Chapter 15伊古利加德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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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伊古利加德技巧的谈判,沼泽魔神很不情愿的放了他们一码,清点人数时暴风城的军队只损失了三四十人,这样的代价通过痛苦沼泽已算万幸了。
安德鲁在一个水坑里找到拉沃德男爵,男爵一脸便色,看得出也中了腹泻咒正在拉肚子,他心情极为糟糕,宁可换种死法也不想如此丢脸。
斯坦德尔走过来嘻嘻笑着,“男爵大人,我来帮助你。”他使了一个小魔法男爵的肚子马上舒服不少,重新站了起来,他的侍从立即跟过来,把自己的衣物递给他。
“狗屎!不敢真刀真枪的和我过招,只会用这些下流魔法陷害人……”
安德鲁听了他的咒骂,耸耸肩,在心里暗想它们只是些植物啊,当然只能用这种方式和我们打。
魔法师格雷一直盯着伯爵身边那虎背熊腰的兽人魔法师,喃喃说:“兽人的魔法怎会如此厉害,斯坦德尔,你刚才看到他用火焰魔法了吗?”
侍童点点头,“他的魔法真厉害,简直和大魔法师一样。”
格雷一脸黑线,刚刚他真的以为是大魔法师普雷德纳亲自莅临一样,简直要热泪盈眶的匍匐去拜见,事实却令他大跌眼镜,居然是一个兽人,而且如此膀大腰圆,实在不符合魔法师高贵的特征,兽人在他的印象中智能并不高,只有超群的体能优势,格雷一点也不愿相信这样的人会拥有如此高的天赋。
“一个兽人会如此厉害的魔法?”他怪叫,“这还了得,绿园兽人不是已经被打败了吗?一个流亡民族出了这样的魔法师我们居然不知道?如果兽人侵略我们怎么办?”
安德鲁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放心,你没看他们如此亲密吗?伊古利加德和我们领主的交情可不一般,以后你就知道了。”
在格雷疑惑的目光中,安德鲁闭口不言,他不想多说关于半兽人的事情,因为他一点也不喜欢提到他们。
艾德温收整军队继续前进,命令部下谁也不准动这里的一草一木,而沼泽怪物们也安静地没有再找他们麻烦,双方壁垒森严。
伊古利加德跟在艾德温身旁,侍卫们落后他们一段距离,安德鲁知道伯爵并不希望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因此十分恪尽职守的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伊古利加德。”艾德温边走边说,“你怎么会跟着我到沼泽来?”
半兽人看了他一眼,笑道:“你难道会想不出原因?我的职责是保护洛蕾莎,按理我绝不应该离开她,可是架不住她的请求,我只好跟你来了,我不能让她伤心半点。”
艾德温扬起眉,俊脸上露出意外,他微微摇头叹道:“我不敢相信,洛蕾莎会让你离开部落,她不是在生我的气吗?”他想起他回暴风城之后两人爆发的口角,洛蕾莎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女性,但这次她显得蛮不讲理,差点将他激怒,这是头一次两人不欢而散。
艾德温迅速的集结军队朝沼泽进发,他要一口气了结这件棘手的事,由于他胸中气闷,甚至没有准备周全,忘了换掉格雷这中看不中用的魔法师。
“伯爵,洛蕾莎对你的心意你是十分清楚的,她不管怎样生你的气,都不想看到你受伤。”伊古利加德温和的说,他望着眼前的青年卓越的外表,心里不禁叹气,临走时洛蕾莎脸上的泪痕刺痛了他坚硬的心,兽人的外表虽然野蛮,但却拥有一颗十分温柔的心。伊古利加德不忍心看到自小就看着长大的姑娘心里受委屈,因此他只得答应她的请求,亲自前来护送她的心爱之人。
艾德温轻皱眉头,他知道兽人在抱怨什么,他转身看着伊古利加德真挚的双眼,沉声说:“并非我铁石心肠,也并非我不爱她,但是我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不会折返。”
“一定要把她救回来吗?去夜枭森林可不比沼泽轻松。”兽人埋头说,他其实私心希望暴风城的军队能够在沼泽知难而退,虽然当初为了击败狼王希尔加德,是他们提议让艾德温得到“雷鸣”之剑,可是没想到代价是必须娶巴洛斯男爵之女。
对男人来说,领土、力量就是他们的*顶点,艾德温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这使得洛蕾莎心生不满。但她一向以大局为重,于是迫使自己做出了牺牲,她可以眼看着艾德温去娶另一个女人,因为她信任他,相信二人经年累月的感情和默契是别的女人无法达到的。
但是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那个女人在黑暗森林被绿精灵劫走了,巴洛斯也遭到了意外。这一切事情让他们措手不及,兽人并不想和精灵族打交道,他们自古就是敌人,绿园兽人的家园至今被精灵族占据着,使得他们不得不四处流浪。
而眼下艾德温不顾一切的要去救回自己的未婚妻,更使洛蕾莎心碎,她质问他为何不肯罢休,巴洛斯已经变成一片冰城,他们可以慢慢筹划如何解决。但那个女人绝不是他们的计划之内,如果她活着回到暴风城,就要一直阻挡在他们之间。即使骑士的荣誉心让他不得不履行诺言,这婚约也随着巴洛斯的毁灭和那个女人的失踪而可以宣告结束,艾德温就算不去救他也没有人会谴责他。
但是艾德温不听洛蕾莎的劝告,他执意集结军队开赴绿精灵的王殿,他的想法十分明确,正如他现在又重复的一样:“伊古利加德,假使我没见过她,我当然可以不把这当一回事,但是她已经到了我身边,纳入我的保护下,我就该为此负责。我的两名骑士为她一死一失踪,我对她父亲的承诺以及这把剑和巴洛斯之城,我都必须有个交代,我不是回避问题的人,更何况是主动找上我的。”
他的双眸浮现寒冷的杀意,“我绝不可能让任何人从我手中夺走什么,何况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
“这个女人对你来说如此重要吗?”
“你说呢?她是我的未婚妻,未来的伯爵夫人,我母亲也不会允许我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城堡里任别人羞辱布兰登家族。”
“那洛蕾莎怎么办?”兽人有些急了,他并没有在艾德温的计划中听到涉及她的。
艾德温微微一笑,拍了拍兽人的肩铠,“你担心我抛弃她吗?放心吧,伊古利加德,有你这么厉害的大魔法师在,我怎敢有负于她?我的人生自始至终都和她纠缠在一起,在洛蕾莎之前,我从未爱过任何一个女人,在她之后也会如此。”
兽人听后,深吸一口气,他心头还是有些难以疏散的疑云,“可你的未婚妻……”
“她只会呆在暴风城中,你们不会见到她。”艾德温斩钉截铁的说:“我会给她应有的地位和优厚的生活,但除此之外她不会得到更多,我想这对她父亲就足够交代了,毕竟换了另一个人也无法使巴洛斯从那种困局中重获新生。”
伊古利加德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明了了艾德温的心思,他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向来说一不二,且令出必行,正如他所说的,从不走回头路。有了他这句话,洛蕾莎该可以安心了,毕竟兽人的生命如此之长,只要他们帮助艾德温获得足够的力量就可以延长他的寿命,那么最终陪伴在这个男人身边的只可能是洛蕾莎,百年之后,不管是巴洛斯男爵之女、银地伯爵之女还是国王的公主,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暴风城的军队安静地度过了痛苦沼泽,进入夜枭森林时已到了傍晚,伊古利加德建议军队在森林外围停歇,因为夜晚是所有邪恶魔法和怪物活动的高峰时期,这个时间在森林里乱闯就是自找麻烦。
安德鲁徘徊在篝火边,他越想越觉得难受,虽然伊古利加德是个半兽人,但是他白天展示的超群实力让整个军队的人都对他十分敬畏佩服,连拉沃德这样眼高于顶的老贵族领主对半兽人的态度也产生了变化。这个时代给予魔法师的尊敬是极大的,特别是火焰魔法师,因此安德鲁看到大家对半兽人显示的尊敬态度时,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
他在入睡前进入伯爵的营帐,欲言又止的望着自己的领主,艾德温好笑的问他:“安德鲁?你做什么羞羞答答的?有话直说!”
安德鲁摸摸脑袋,看看周围没有人,深吸一口气说:“伯爵大人,您——您是真心要去救妲罗小姐的吧?”
艾德温凝视着他,默不作声,他又说:“我没有偷听您和魔法师的谈话,但我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
身为贴身侍从,领主的所有生活细节都不可能回避,所以安德鲁一直了解艾德温和洛蕾莎之间的感情,在他很小的时候艾德温去半兽人部落有时也会带上他。因此如今的局面,他比其他人更了解内|幕,心里就生出一种责任感,安德鲁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于是直言道:“伯爵大人,妲罗小姐生死未卜,她遭遇了那么多磨难,现在一定迫切的等着您去救她呢!”
“难道我到这里来是为了和绿精灵女王把酒言欢的吗?”艾德温的声音透出冷意,侍从没有害怕,他只觉得内心里有一腔热血急于挥洒,他着急的说:“既然您要救她,就该为她着想,妲罗小姐是伯爵大人的未婚妻,但她也是个值得爱的好女孩儿,因此您对洛——”
“闭嘴,安德鲁!”艾德温忍无可忍的斥道,安德鲁吓得不敢说话了,只听伯爵冷冷的说:“身为侍从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安德鲁,你是担心自己知道的太多吗?”
“没……没有……我只是……”
“心里有个秘密就让你坐立难安心痒难耐?”他冷笑一声,“这很容易解决,让格雷来摆弄一下你的脑袋,你很快就会忘记这些事。”
安德鲁脸红了,“我很抱歉,伯爵大人,以后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艾德温满意的点头,他倏尔一笑,看着侍从的表情有些古怪,“我说……安德鲁,你很喜欢我的未婚妻?”
安德鲁吞咽一下,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尊……尊敬她,伯爵大人。”
艾德温轻笑,“我真不能小看她,不过相处了几天,就赢得了我身边最贴近之人的信赖……”
安德鲁急忙澄清,“好吧我承认我是着迷于她的美貌,伯爵大人,这是我的错,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您可千万别责怪她……”
“这么维护她?”艾德温走到侍从跟前,看着年轻男孩儿那一脸尴尬,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担心,安德鲁,我并没有怀疑你的忠心。你的爱意可以深藏在心里,毕竟你的心是自由的,随你如何去想,但是你要记得她的身份,还有我的尊严。”
“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安德鲁说完又觉得自己傻得透顶,怎么几句话就把自己内心最大的秘密都交代清楚了。
只听伯爵冷哼了一声,“安德鲁,女人的外貌是最不可信的,这点你以后就会知道,不要总被表面现象迷惑。”
他只是表面接受了这句忠告,但是他细细想来,还是觉得巴洛斯男爵小姐是他生平所见过的最坦诚最可爱的人,只要看着她那精灵般通透的眼眸,他就能轻易读懂她的情绪。看她微启唇瓣时那种娇憨,如同鲜花绽放,他甚至可以闻到从那娇嫩的口腔中溢出的香气,如此诱人,让他心痒难耐。他不敢将心底的这番形容说出来,否则伯爵一定会杀了他,只是他十分肯定她不是艾德温偏见中的宫廷贵妇,充满心机和矫揉造作,她是如此纯洁高贵的淑女,没有任何人能和她相提并论。
然而他也知道伯爵的心已经在过去的经历中变得愈发坚硬如铁,谁也无法将他融化,若他不是领主,只是如雷蒙德、查理那样呵护在兄长羽翼下的男孩儿,他一定不会这样冷酷傲慢。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里一阵遗憾,艾德温一定会救出自己的未婚妻,妲罗也一定会嫁给他,可是他不希望那位娇弱的美女受到这种待遇,不想看到她失望和受到打击的表情。但是他又能改变什么呢?他意识到要想改变一个人的心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就算他说多少好话,伯爵只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
“前方是女王的领地奎尔丹娜,未受召见不得擅闯!”
一道冷冷的声音将他们截住,妲罗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两名高大魁梧的男性精灵,他们表情不悦,周身散发着红色光芒,一看就势力不凡。
克兰托的随从部下们脸上都露出谨慎的表情,他们垂首而立,那种一贯的优越感和骄傲荡然无存,显然面前这两位拦路的精灵身份高贵,这应该就是王宫的守卫了吧?妲罗心想,当他们一离开荒地进入森林,沿途就不断收获这种警告,先是低等的宁芙、树精,然后是河神、溪流仙子、晨雾仙子……这座森林里居住的一切精灵都对他们的目的地摇头叹息,在他们眼中克兰托一行人是不具备资格进入这里的,除非受到女王的召见。
“如果女王召见我们,森林中所有的生灵都会获得信息。”克兰托的一个手下简要的对妲罗阐述。
现在他们的去路被两个精灵阻拦住,妲罗觉得这两人可不会如那些善良生物们一样对他们善罢甘休的。
“树神之王!祈祷尊敬的女王陛下身体安康,我请求女王的特别召见!”克兰托一手抚胸,镇定自若的说。
两位精灵侍卫面孔不善的盯着一行人,其中一人说:“女王陛下不会见你们的,低等的精灵没有资格玷污王殿之土!”
对方轻蔑的口吻使克兰托眉峰一扬,“低等精灵?哼,区区一个驻守外围的侍卫竟敢吐出这种狂傲的话?”
“以女王陛下的名义,我们没有就地斩杀你们这些擅闯者已经手下留情了!”精灵侍卫吼道。
“我以部落首领的名义请求女王的召见,我有正当理由!一桩涉及精灵与人类纠纷的重要事情等待女王的裁决,你们必须为我通传这一请求,否则就让开道路!”克兰托冷硬的说,他的手下们额上渗出冷汗,妲罗听到有人小声说:“天啊……情况不妙,如果我们攻击了王殿守卫,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种麻烦,但首领还是一意孤行,到底我们为何要把自己的性命葬送在这里?”
有人狠狠的瞪了妲罗一眼,“都是人类惹得祸!我们不应该管这桩棘手的事,直接把她交给米兰特省事多了!”
妲罗心里感到忐忑不安,由于这次是去见精灵王国的女王芙兰,诺娜的身份过于敏感,克兰托没有让她跟着,因此妲罗必须独自和这群充满敌意的精灵们在一起。她愈发的对精灵这个种族产生反感,如果可以,她一刻也不想多呆,可是偏偏自己的命运就交在这伙人手中,如果他们真的把她丢给了米兰特,那她就等于重回原点了。
按照克兰托的说法,她是无法独自走出荒地的,正如格鲁先前告诉过她的,她无法破解荒地的魔法,只能在部落中打转,所幸克兰托并不是米兰特的心腹,所以他选择把她交给女王处置。
但是克兰托的手下们并不喜欢惹上这种麻烦,虽然克兰托领导的部落并不直接归属于米兰特,但是精灵们还是惧于总首领的地位,以及他的另一重身份——女王的丈夫。
妲罗第一次听到米兰特的真实身份时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不仅是查温部落的最高首领,也是绿精灵女王的丈夫,怪不得他的所作所为如此放肆大胆,竟然在女王眼皮底下强掳女人。
得罪这样的人摆明了没有任何好处,对任何一个生活在部落中的绿精灵来说,显然顺从米兰特是首选,毕竟他们很难见到深居王殿中的女王陛下。但是克兰托在自己的部落中也是拥有绝对的掌控力的,因此他的部下并不敢有所怨言,只是越接近王殿的势力范围,他们就越显得紧张不安。
精灵侍卫环胸而立,高昂的头颅睥睨着眼前的一行人,态度极为自负,在克兰托提出请求后,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另一个精灵侍卫言简意赅的威胁道:“要么滚,要么把命留在这里!”
妲罗忍不住说:“是我想见女王,我是暴风城领主的未婚妻。”
可是这个头衔丝毫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实惠,精灵侍卫将她的这番话当做耳旁风,仿佛她只是一粒尘埃一样渺小,连看也不看她径自对精灵战士们说:“没有人可以通过我们守卫的王殿通道,往前踏一步就是谋反,难道那些低等精灵没有警告你们吗?”
克兰托冷笑一声,“我也不喜欢和你们这些低等侍卫多费口舌,赶快让开,否则你们就等死吧!”
“首领!”精灵战士们大惊,妲罗也愣住了,克兰托这是真的打算为了她谋反吗?如果他为了诺娜谋反还情有可原,他可是一点也不喜欢她啊!
“叛徒!”精灵侍卫们勃然大怒,纷纷亮出武器,气氛瞬时剑拔弩张,“我们要以女王的名义铲除你这个精灵的败类!”
“低等的精灵竟敢阻拦部落的高等战士,太自不量力了!”克兰托面孔狰狞起来,妲罗只觉得四周瞬时掀起了一股飓风,刀子一样刮在自己脸上,她四肢发凉,一股冷意攀上心头,使她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转身看去,只见居于中心的克兰托双目暴睁,浑身沐浴着绿色的光辉,头发和衣袍都被强风卷起,那种突然爆发的力量看起来极为可怕。
“克兰托!”她惊叫道,两名精灵侍卫在他释放能量的同时一跃而起,强大的杀意立即向他们涌来。
她只觉得一片闪光和剧烈的声响,强大的冲力好像将她抛到至高点,剧变突然袭来让她毫无准备,甚至想不到利用手中的魔法。当她昏沉沉的脑袋重新归于宁静时,发觉一切结束的如此之快,精灵战士们在开战的一刹那反应迅速的展开了防御,虽然他们刚才还在小声抱怨,但是跟在首领身后的行动却是训练有素整齐划一。
妲罗睁大眼,望着守护在周围的精灵战士们,她只觉得他们异常高大,每个人都释放出了自己的能量,森林中流动着强大的魔法气流,沐浴其中的她感到周身充满了精力,似乎被这股力量激荡得浑身骚动起来。
克兰托检视着被自己杀死的两名侍卫,不,应该说只有一个是他杀死的,他将视线定格在森林的某一个方向,从那幽深的通路尽头传递出一种稳定、安宁却颇为庄严的气势。
妲罗也感觉到了,她望着那儿,难道又有其他的守卫?
隔了不久只听一道低沉和缓的声音传来:“克兰托,你的武勇还是一如你的莽撞一般,总爱惹是生非,作为一个部落首领,你得学会看顾自己的退路。”
克兰托合上眼睛,静静的感受这股熟悉的气息,缓慢的绽露微笑,“特修斯。”
妲罗不明所以的望着从森林深处走出的一位气势威严的男性精灵,他穿着华贵的银色长袍,头戴精美的翡翠额饰,腰带上镶嵌着紫水晶,打扮和战士截然不同,但是光看他的外貌和他闲适淡然的姿态,妲罗就觉得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和之前锋芒毕露的王殿侍卫不同,特修斯像一把敛起锋芒的利刃。
克兰托难得的开口向她介绍这个人,“妲罗,特修斯是奎尔丹娜的神殿侍卫,他直接保卫女王的安全。”
特修斯没有像先前的精灵侍卫一样目中无人,他和蔼的看着她,神态间掠过一抹讶异,“克兰托,这个女人就是米兰特劫持的那名人类女子?”
妲罗没想到特修斯早就得知了她的事,本能的说:“我是被劫持的巴洛斯男爵之女,也许女王陛下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
特修斯点点头,“我明白了,巴洛斯男爵……这段历史颇为长久,但对于我们精灵来说宛如昨天发生的事。虽然我近百年间都没有离开奎尔丹娜,可我还是听说过有一个女人从绿精灵的部落逃到了人类的领土。那么……你就是那不幸的孤儿了?”
妲罗简直想拥抱这明辨是非的智慧精灵了,真不愧是神殿侍卫,她焦急的说:“我想回到我的未婚夫——暴风城领主萨利安伯爵身边,也许他已经派出军队来找我了,请你帮助我……”
特修斯微笑道:“克兰托,女王早就知道了你们的来意,可是你的行为依旧会引发她的怒火,你不担心她盛怒之下将这可怜的姑娘打入冰牢吗?”
克兰托洒脱的一笑:“女王陛下最痛恨胆小懦弱的男人,她知道我为了求见她而甘冒谋反的风险,只怕还要欣喜异常呢!”
妲罗瞥着他那张俊脸突然了悟到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克兰托真是比米兰特还要胆大妄为,他……难道和绿精灵女王之间有着不一样的情愫?
特修斯哈哈大笑,“年轻人就是放肆,你们比我更善于猜度女王那颗阴晴不定的心!但是克兰托,就算女王宠爱你,你也不可能和米兰特相提并论,在一定程度上,他是可以左右芙兰的喜好的。”
“如果女王真的要惩罚我,就不会派你来解决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人了。”克兰托踢了一下地上的尸体,特修斯不动声色的说:“克兰托,你必须小心行事,米兰特的势力早已渗透到奎尔丹娜,他不止掌控查温,森林里遍布他的眼线。”
“所以我不惜杀死守卫也要见到女王,只有她能解决这件事。”
特修斯贴近他压低声音说:“我庆幸你的果断,如果再耽搁一段时间,你们全都会被米兰特的手下绞杀的,除了这两个人,恐怕听命于他的侍卫不在少数。”
妲罗浑身一凛,他的意思是这两名精灵侍卫是米兰特的人?如果克兰托顺从了刚才的威胁和警告,这会儿他们也许已经被米兰特截住了。
这一番谈话并没有其他人听到,克兰托的手下们都隔着一段距离单膝跪地,似乎是表示着对神殿侍卫的崇敬,因此妲罗感觉有点局促,然而他们似乎并没有打算回避她。
特修斯甚至对她微笑道:“来吧,姑娘,女王陛下很想见你呢,若非如此,我就不会走出神殿来迎接你们,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女王的重要客人。”
由于伊古利加德技巧的谈判,沼泽魔神很不情愿的放了他们一码,清点人数时暴风城的军队只损失了三四十人,这样的代价通过痛苦沼泽已算万幸了。
安德鲁在一个水坑里找到拉沃德男爵,男爵一脸便色,看得出也中了腹泻咒正在拉肚子,他心情极为糟糕,宁可换种死法也不想如此丢脸。
斯坦德尔走过来嘻嘻笑着,“男爵大人,我来帮助你。”他使了一个小魔法男爵的肚子马上舒服不少,重新站了起来,他的侍从立即跟过来,把自己的衣物递给他。
“狗屎!不敢真刀真枪的和我过招,只会用这些下流魔法陷害人……”
安德鲁听了他的咒骂,耸耸肩,在心里暗想它们只是些植物啊,当然只能用这种方式和我们打。
魔法师格雷一直盯着伯爵身边那虎背熊腰的兽人魔法师,喃喃说:“兽人的魔法怎会如此厉害,斯坦德尔,你刚才看到他用火焰魔法了吗?”
侍童点点头,“他的魔法真厉害,简直和大魔法师一样。”
格雷一脸黑线,刚刚他真的以为是大魔法师普雷德纳亲自莅临一样,简直要热泪盈眶的匍匐去拜见,事实却令他大跌眼镜,居然是一个兽人,而且如此膀大腰圆,实在不符合魔法师高贵的特征,兽人在他的印象中智能并不高,只有超群的体能优势,格雷一点也不愿相信这样的人会拥有如此高的天赋。
“一个兽人会如此厉害的魔法?”他怪叫,“这还了得,绿园兽人不是已经被打败了吗?一个流亡民族出了这样的魔法师我们居然不知道?如果兽人侵略我们怎么办?”
安德鲁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放心,你没看他们如此亲密吗?伊古利加德和我们领主的交情可不一般,以后你就知道了。”
在格雷疑惑的目光中,安德鲁闭口不言,他不想多说关于半兽人的事情,因为他一点也不喜欢提到他们。
艾德温收整军队继续前进,命令部下谁也不准动这里的一草一木,而沼泽怪物们也安静地没有再找他们麻烦,双方壁垒森严。
伊古利加德跟在艾德温身旁,侍卫们落后他们一段距离,安德鲁知道伯爵并不希望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因此十分恪尽职守的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伊古利加德。”艾德温边走边说,“你怎么会跟着我到沼泽来?”
半兽人看了他一眼,笑道:“你难道会想不出原因?我的职责是保护洛蕾莎,按理我绝不应该离开她,可是架不住她的请求,我只好跟你来了,我不能让她伤心半点。”
艾德温扬起眉,俊脸上露出意外,他微微摇头叹道:“我不敢相信,洛蕾莎会让你离开部落,她不是在生我的气吗?”他想起他回暴风城之后两人爆发的口角,洛蕾莎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女性,但这次她显得蛮不讲理,差点将他激怒,这是头一次两人不欢而散。
艾德温迅速的集结军队朝沼泽进发,他要一口气了结这件棘手的事,由于他胸中气闷,甚至没有准备周全,忘了换掉格雷这中看不中用的魔法师。
“伯爵,洛蕾莎对你的心意你是十分清楚的,她不管怎样生你的气,都不想看到你受伤。”伊古利加德温和的说,他望着眼前的青年卓越的外表,心里不禁叹气,临走时洛蕾莎脸上的泪痕刺痛了他坚硬的心,兽人的外表虽然野蛮,但却拥有一颗十分温柔的心。伊古利加德不忍心看到自小就看着长大的姑娘心里受委屈,因此他只得答应她的请求,亲自前来护送她的心爱之人。
艾德温轻皱眉头,他知道兽人在抱怨什么,他转身看着伊古利加德真挚的双眼,沉声说:“并非我铁石心肠,也并非我不爱她,但是我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不会折返。”
“一定要把她救回来吗?去夜枭森林可不比沼泽轻松。”兽人埋头说,他其实私心希望暴风城的军队能够在沼泽知难而退,虽然当初为了击败狼王希尔加德,是他们提议让艾德温得到“雷鸣”之剑,可是没想到代价是必须娶巴洛斯男爵之女。
对男人来说,领土、力量就是他们的*顶点,艾德温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这使得洛蕾莎心生不满。但她一向以大局为重,于是迫使自己做出了牺牲,她可以眼看着艾德温去娶另一个女人,因为她信任他,相信二人经年累月的感情和默契是别的女人无法达到的。
但是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那个女人在黑暗森林被绿精灵劫走了,巴洛斯也遭到了意外。这一切事情让他们措手不及,兽人并不想和精灵族打交道,他们自古就是敌人,绿园兽人的家园至今被精灵族占据着,使得他们不得不四处流浪。
而眼下艾德温不顾一切的要去救回自己的未婚妻,更使洛蕾莎心碎,她质问他为何不肯罢休,巴洛斯已经变成一片冰城,他们可以慢慢筹划如何解决。但那个女人绝不是他们的计划之内,如果她活着回到暴风城,就要一直阻挡在他们之间。即使骑士的荣誉心让他不得不履行诺言,这婚约也随着巴洛斯的毁灭和那个女人的失踪而可以宣告结束,艾德温就算不去救他也没有人会谴责他。
但是艾德温不听洛蕾莎的劝告,他执意集结军队开赴绿精灵的王殿,他的想法十分明确,正如他现在又重复的一样:“伊古利加德,假使我没见过她,我当然可以不把这当一回事,但是她已经到了我身边,纳入我的保护下,我就该为此负责。我的两名骑士为她一死一失踪,我对她父亲的承诺以及这把剑和巴洛斯之城,我都必须有个交代,我不是回避问题的人,更何况是主动找上我的。”
他的双眸浮现寒冷的杀意,“我绝不可能让任何人从我手中夺走什么,何况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
“这个女人对你来说如此重要吗?”
“你说呢?她是我的未婚妻,未来的伯爵夫人,我母亲也不会允许我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城堡里任别人羞辱布兰登家族。”
“那洛蕾莎怎么办?”兽人有些急了,他并没有在艾德温的计划中听到涉及她的。
艾德温微微一笑,拍了拍兽人的肩铠,“你担心我抛弃她吗?放心吧,伊古利加德,有你这么厉害的大魔法师在,我怎敢有负于她?我的人生自始至终都和她纠缠在一起,在洛蕾莎之前,我从未爱过任何一个女人,在她之后也会如此。”
兽人听后,深吸一口气,他心头还是有些难以疏散的疑云,“可你的未婚妻……”
“她只会呆在暴风城中,你们不会见到她。”艾德温斩钉截铁的说:“我会给她应有的地位和优厚的生活,但除此之外她不会得到更多,我想这对她父亲就足够交代了,毕竟换了另一个人也无法使巴洛斯从那种困局中重获新生。”
伊古利加德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明了了艾德温的心思,他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向来说一不二,且令出必行,正如他所说的,从不走回头路。有了他这句话,洛蕾莎该可以安心了,毕竟兽人的生命如此之长,只要他们帮助艾德温获得足够的力量就可以延长他的寿命,那么最终陪伴在这个男人身边的只可能是洛蕾莎,百年之后,不管是巴洛斯男爵之女、银地伯爵之女还是国王的公主,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暴风城的军队安静地度过了痛苦沼泽,进入夜枭森林时已到了傍晚,伊古利加德建议军队在森林外围停歇,因为夜晚是所有邪恶魔法和怪物活动的高峰时期,这个时间在森林里乱闯就是自找麻烦。
安德鲁徘徊在篝火边,他越想越觉得难受,虽然伊古利加德是个半兽人,但是他白天展示的超群实力让整个军队的人都对他十分敬畏佩服,连拉沃德这样眼高于顶的老贵族领主对半兽人的态度也产生了变化。这个时代给予魔法师的尊敬是极大的,特别是火焰魔法师,因此安德鲁看到大家对半兽人显示的尊敬态度时,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
他在入睡前进入伯爵的营帐,欲言又止的望着自己的领主,艾德温好笑的问他:“安德鲁?你做什么羞羞答答的?有话直说!”
安德鲁摸摸脑袋,看看周围没有人,深吸一口气说:“伯爵大人,您——您是真心要去救妲罗小姐的吧?”
艾德温凝视着他,默不作声,他又说:“我没有偷听您和魔法师的谈话,但我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
身为贴身侍从,领主的所有生活细节都不可能回避,所以安德鲁一直了解艾德温和洛蕾莎之间的感情,在他很小的时候艾德温去半兽人部落有时也会带上他。因此如今的局面,他比其他人更了解内|幕,心里就生出一种责任感,安德鲁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于是直言道:“伯爵大人,妲罗小姐生死未卜,她遭遇了那么多磨难,现在一定迫切的等着您去救她呢!”
“难道我到这里来是为了和绿精灵女王把酒言欢的吗?”艾德温的声音透出冷意,侍从没有害怕,他只觉得内心里有一腔热血急于挥洒,他着急的说:“既然您要救她,就该为她着想,妲罗小姐是伯爵大人的未婚妻,但她也是个值得爱的好女孩儿,因此您对洛——”
“闭嘴,安德鲁!”艾德温忍无可忍的斥道,安德鲁吓得不敢说话了,只听伯爵冷冷的说:“身为侍从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安德鲁,你是担心自己知道的太多吗?”
“没……没有……我只是……”
“心里有个秘密就让你坐立难安心痒难耐?”他冷笑一声,“这很容易解决,让格雷来摆弄一下你的脑袋,你很快就会忘记这些事。”
安德鲁脸红了,“我很抱歉,伯爵大人,以后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艾德温满意的点头,他倏尔一笑,看着侍从的表情有些古怪,“我说……安德鲁,你很喜欢我的未婚妻?”
安德鲁吞咽一下,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尊……尊敬她,伯爵大人。”
艾德温轻笑,“我真不能小看她,不过相处了几天,就赢得了我身边最贴近之人的信赖……”
安德鲁急忙澄清,“好吧我承认我是着迷于她的美貌,伯爵大人,这是我的错,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您可千万别责怪她……”
“这么维护她?”艾德温走到侍从跟前,看着年轻男孩儿那一脸尴尬,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担心,安德鲁,我并没有怀疑你的忠心。你的爱意可以深藏在心里,毕竟你的心是自由的,随你如何去想,但是你要记得她的身份,还有我的尊严。”
“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安德鲁说完又觉得自己傻得透顶,怎么几句话就把自己内心最大的秘密都交代清楚了。
只听伯爵冷哼了一声,“安德鲁,女人的外貌是最不可信的,这点你以后就会知道,不要总被表面现象迷惑。”
他只是表面接受了这句忠告,但是他细细想来,还是觉得巴洛斯男爵小姐是他生平所见过的最坦诚最可爱的人,只要看着她那精灵般通透的眼眸,他就能轻易读懂她的情绪。看她微启唇瓣时那种娇憨,如同鲜花绽放,他甚至可以闻到从那娇嫩的口腔中溢出的香气,如此诱人,让他心痒难耐。他不敢将心底的这番形容说出来,否则伯爵一定会杀了他,只是他十分肯定她不是艾德温偏见中的宫廷贵妇,充满心机和矫揉造作,她是如此纯洁高贵的淑女,没有任何人能和她相提并论。
然而他也知道伯爵的心已经在过去的经历中变得愈发坚硬如铁,谁也无法将他融化,若他不是领主,只是如雷蒙德、查理那样呵护在兄长羽翼下的男孩儿,他一定不会这样冷酷傲慢。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里一阵遗憾,艾德温一定会救出自己的未婚妻,妲罗也一定会嫁给他,可是他不希望那位娇弱的美女受到这种待遇,不想看到她失望和受到打击的表情。但是他又能改变什么呢?他意识到要想改变一个人的心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就算他说多少好话,伯爵只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
“前方是女王的领地奎尔丹娜,未受召见不得擅闯!”
一道冷冷的声音将他们截住,妲罗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两名高大魁梧的男性精灵,他们表情不悦,周身散发着红色光芒,一看就势力不凡。
克兰托的随从部下们脸上都露出谨慎的表情,他们垂首而立,那种一贯的优越感和骄傲荡然无存,显然面前这两位拦路的精灵身份高贵,这应该就是王宫的守卫了吧?妲罗心想,当他们一离开荒地进入森林,沿途就不断收获这种警告,先是低等的宁芙、树精,然后是河神、溪流仙子、晨雾仙子……这座森林里居住的一切精灵都对他们的目的地摇头叹息,在他们眼中克兰托一行人是不具备资格进入这里的,除非受到女王的召见。
“如果女王召见我们,森林中所有的生灵都会获得信息。”克兰托的一个手下简要的对妲罗阐述。
现在他们的去路被两个精灵阻拦住,妲罗觉得这两人可不会如那些善良生物们一样对他们善罢甘休的。
“树神之王!祈祷尊敬的女王陛下身体安康,我请求女王的特别召见!”克兰托一手抚胸,镇定自若的说。
两位精灵侍卫面孔不善的盯着一行人,其中一人说:“女王陛下不会见你们的,低等的精灵没有资格玷污王殿之土!”
对方轻蔑的口吻使克兰托眉峰一扬,“低等精灵?哼,区区一个驻守外围的侍卫竟敢吐出这种狂傲的话?”
“以女王陛下的名义,我们没有就地斩杀你们这些擅闯者已经手下留情了!”精灵侍卫吼道。
“我以部落首领的名义请求女王的召见,我有正当理由!一桩涉及精灵与人类纠纷的重要事情等待女王的裁决,你们必须为我通传这一请求,否则就让开道路!”克兰托冷硬的说,他的手下们额上渗出冷汗,妲罗听到有人小声说:“天啊……情况不妙,如果我们攻击了王殿守卫,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种麻烦,但首领还是一意孤行,到底我们为何要把自己的性命葬送在这里?”
有人狠狠的瞪了妲罗一眼,“都是人类惹得祸!我们不应该管这桩棘手的事,直接把她交给米兰特省事多了!”
妲罗心里感到忐忑不安,由于这次是去见精灵王国的女王芙兰,诺娜的身份过于敏感,克兰托没有让她跟着,因此妲罗必须独自和这群充满敌意的精灵们在一起。她愈发的对精灵这个种族产生反感,如果可以,她一刻也不想多呆,可是偏偏自己的命运就交在这伙人手中,如果他们真的把她丢给了米兰特,那她就等于重回原点了。
按照克兰托的说法,她是无法独自走出荒地的,正如格鲁先前告诉过她的,她无法破解荒地的魔法,只能在部落中打转,所幸克兰托并不是米兰特的心腹,所以他选择把她交给女王处置。
但是克兰托的手下们并不喜欢惹上这种麻烦,虽然克兰托领导的部落并不直接归属于米兰特,但是精灵们还是惧于总首领的地位,以及他的另一重身份——女王的丈夫。
妲罗第一次听到米兰特的真实身份时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不仅是查温部落的最高首领,也是绿精灵女王的丈夫,怪不得他的所作所为如此放肆大胆,竟然在女王眼皮底下强掳女人。
得罪这样的人摆明了没有任何好处,对任何一个生活在部落中的绿精灵来说,显然顺从米兰特是首选,毕竟他们很难见到深居王殿中的女王陛下。但是克兰托在自己的部落中也是拥有绝对的掌控力的,因此他的部下并不敢有所怨言,只是越接近王殿的势力范围,他们就越显得紧张不安。
精灵侍卫环胸而立,高昂的头颅睥睨着眼前的一行人,态度极为自负,在克兰托提出请求后,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另一个精灵侍卫言简意赅的威胁道:“要么滚,要么把命留在这里!”
妲罗忍不住说:“是我想见女王,我是暴风城领主的未婚妻。”
可是这个头衔丝毫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实惠,精灵侍卫将她的这番话当做耳旁风,仿佛她只是一粒尘埃一样渺小,连看也不看她径自对精灵战士们说:“没有人可以通过我们守卫的王殿通道,往前踏一步就是谋反,难道那些低等精灵没有警告你们吗?”
克兰托冷笑一声,“我也不喜欢和你们这些低等侍卫多费口舌,赶快让开,否则你们就等死吧!”
“首领!”精灵战士们大惊,妲罗也愣住了,克兰托这是真的打算为了她谋反吗?如果他为了诺娜谋反还情有可原,他可是一点也不喜欢她啊!
“叛徒!”精灵侍卫们勃然大怒,纷纷亮出武器,气氛瞬时剑拔弩张,“我们要以女王的名义铲除你这个精灵的败类!”
“低等的精灵竟敢阻拦部落的高等战士,太自不量力了!”克兰托面孔狰狞起来,妲罗只觉得四周瞬时掀起了一股飓风,刀子一样刮在自己脸上,她四肢发凉,一股冷意攀上心头,使她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转身看去,只见居于中心的克兰托双目暴睁,浑身沐浴着绿色的光辉,头发和衣袍都被强风卷起,那种突然爆发的力量看起来极为可怕。
“克兰托!”她惊叫道,两名精灵侍卫在他释放能量的同时一跃而起,强大的杀意立即向他们涌来。
她只觉得一片闪光和剧烈的声响,强大的冲力好像将她抛到至高点,剧变突然袭来让她毫无准备,甚至想不到利用手中的魔法。当她昏沉沉的脑袋重新归于宁静时,发觉一切结束的如此之快,精灵战士们在开战的一刹那反应迅速的展开了防御,虽然他们刚才还在小声抱怨,但是跟在首领身后的行动却是训练有素整齐划一。
妲罗睁大眼,望着守护在周围的精灵战士们,她只觉得他们异常高大,每个人都释放出了自己的能量,森林中流动着强大的魔法气流,沐浴其中的她感到周身充满了精力,似乎被这股力量激荡得浑身骚动起来。
克兰托检视着被自己杀死的两名侍卫,不,应该说只有一个是他杀死的,他将视线定格在森林的某一个方向,从那幽深的通路尽头传递出一种稳定、安宁却颇为庄严的气势。
妲罗也感觉到了,她望着那儿,难道又有其他的守卫?
隔了不久只听一道低沉和缓的声音传来:“克兰托,你的武勇还是一如你的莽撞一般,总爱惹是生非,作为一个部落首领,你得学会看顾自己的退路。”
克兰托合上眼睛,静静的感受这股熟悉的气息,缓慢的绽露微笑,“特修斯。”
妲罗不明所以的望着从森林深处走出的一位气势威严的男性精灵,他穿着华贵的银色长袍,头戴精美的翡翠额饰,腰带上镶嵌着紫水晶,打扮和战士截然不同,但是光看他的外貌和他闲适淡然的姿态,妲罗就觉得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和之前锋芒毕露的王殿侍卫不同,特修斯像一把敛起锋芒的利刃。
克兰托难得的开口向她介绍这个人,“妲罗,特修斯是奎尔丹娜的神殿侍卫,他直接保卫女王的安全。”
特修斯没有像先前的精灵侍卫一样目中无人,他和蔼的看着她,神态间掠过一抹讶异,“克兰托,这个女人就是米兰特劫持的那名人类女子?”
妲罗没想到特修斯早就得知了她的事,本能的说:“我是被劫持的巴洛斯男爵之女,也许女王陛下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
特修斯点点头,“我明白了,巴洛斯男爵……这段历史颇为长久,但对于我们精灵来说宛如昨天发生的事。虽然我近百年间都没有离开奎尔丹娜,可我还是听说过有一个女人从绿精灵的部落逃到了人类的领土。那么……你就是那不幸的孤儿了?”
妲罗简直想拥抱这明辨是非的智慧精灵了,真不愧是神殿侍卫,她焦急的说:“我想回到我的未婚夫——暴风城领主萨利安伯爵身边,也许他已经派出军队来找我了,请你帮助我……”
特修斯微笑道:“克兰托,女王早就知道了你们的来意,可是你的行为依旧会引发她的怒火,你不担心她盛怒之下将这可怜的姑娘打入冰牢吗?”
克兰托洒脱的一笑:“女王陛下最痛恨胆小懦弱的男人,她知道我为了求见她而甘冒谋反的风险,只怕还要欣喜异常呢!”
妲罗瞥着他那张俊脸突然了悟到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克兰托真是比米兰特还要胆大妄为,他……难道和绿精灵女王之间有着不一样的情愫?
特修斯哈哈大笑,“年轻人就是放肆,你们比我更善于猜度女王那颗阴晴不定的心!但是克兰托,就算女王宠爱你,你也不可能和米兰特相提并论,在一定程度上,他是可以左右芙兰的喜好的。”
“如果女王真的要惩罚我,就不会派你来解决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人了。”克兰托踢了一下地上的尸体,特修斯不动声色的说:“克兰托,你必须小心行事,米兰特的势力早已渗透到奎尔丹娜,他不止掌控查温,森林里遍布他的眼线。”
“所以我不惜杀死守卫也要见到女王,只有她能解决这件事。”
特修斯贴近他压低声音说:“我庆幸你的果断,如果再耽搁一段时间,你们全都会被米兰特的手下绞杀的,除了这两个人,恐怕听命于他的侍卫不在少数。”
妲罗浑身一凛,他的意思是这两名精灵侍卫是米兰特的人?如果克兰托顺从了刚才的威胁和警告,这会儿他们也许已经被米兰特截住了。
这一番谈话并没有其他人听到,克兰托的手下们都隔着一段距离单膝跪地,似乎是表示着对神殿侍卫的崇敬,因此妲罗感觉有点局促,然而他们似乎并没有打算回避她。
特修斯甚至对她微笑道:“来吧,姑娘,女王陛下很想见你呢,若非如此,我就不会走出神殿来迎接你们,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女王的重要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