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定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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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林淡听到他大伯娘的假设,直接就在心里面骂了一句脏话。仔细想想,换回来什么的,还真不是没可能。
他都可以从十几年后,重生到了大哥身上;而既然他能够在大哥身上活下来,那就说明其实大哥应该也还没死吧?
如果他娘把他给生出来了,他又重新回到自己应该回去的地方,大哥也会自动归位的吧?
那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林胡两家就快定亲了,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那……难道他就只能待在襁褓里,看着大哥和老大哥成亲吗?
不不不,这个想法太可怕。大哥和老大哥可是真·死对头,就算他和他大哥换了回来,大哥和老大哥也绝对不会成亲!
反正他老大哥喜欢的人是他,最多就是让老大哥等他十几年……
至于他用着大哥的身体,和老大哥各种亲密的事情,反正也没别人知道,反正他也没有真正被老大哥得手,就算大哥醒来了……大哥要是醒来了,会把他给打死!
因为种种不能道的原因,卓白薇这次生产,得到了极大的关心,让她都有些受宠若惊。连带的前来探视的卓母,都有些感慨。以他们家的门楣,能将女儿嫁进尚书府,是实打实的高嫁。哪怕林老七不学无术,但是再怎么轮,也应该轮不上他们卓家。
她一直担心女儿会在林家被人看轻,没想到两人成亲后,关系特别好,一直传言纨绔的女婿也格外上进,哪怕连着两年都没考中秀才吧,但是能够一次考中的毕竟少,有人白发苍苍都还是个童生呢。
再说,女婿哪怕在学问上没有多大天分,在赚钱上却是掌家的一把好手。贫穷夫妻百事哀,手上钱宽裕一点总是好事。现在她女儿要生孩子了,几乎和府上下都重视。果然林家的门风极好,他们家女儿也真是嫁了个好人家。
林淡看着满脸欣慰的外婆,一眼就看出来她的想法。不,现在“他”还没生下来,就已经被坏大爹盯上了啊!没看见他小爹已经严阵以待了吗?
林大伯返京之后,这段时间除了偶尔到宿舍讲学之外,剩余的时间几乎都在和他幺弟撕逼。
林淡刚踏进院子,走了没两步,就被一阵风一样刮过来的林和诚抓着道:“蛋蛋,快帮小爹去教训你大爹!”
男人们聚集的地方和女眷们在两个屋子里,中间隔了一个花园。他们在这边只要不大声嚷嚷,对面绝对听不到。
林淡把他小爹扶着坐下,团团转了两圈:“小爹啊,你说要是我和大哥换回去了……”
“爹带你去玩,去买好吃好玩的,买小马,买花花!”林和诚立刻没有二话。虽然因为意外,他错过了儿子出生成长的过程,但是如果一切能够再来一遍,不对是重新开始的话,他一定会好好珍惜。蛋蛋多好玩啊,小时候的蛋蛋一定更加好玩!
“等你长大了,咱们爷俩联手种葵花,富可敌国指日可待。”他儿子随他,会赚钱!
原本他买下那片山坡地的时候,说好了是送给蛋蛋的,虽然蛋蛋真的拿去种花,让他觉得有些浪费;但是只要蛋蛋高兴,他就觉得那一百五十两金子花的值。现在那片山坡地,哪里是种花,根本就是种金子啊!
林大伯一巴掌把林和诚的美梦给扇醒:“你走开,老想拐我儿子!”
“你才走开,蛋蛋是我儿子!”
唉……想让成熟稳重的大爹和聪明机灵的小爹,帮忙开导一下他,完全是找错对象了。
林淡想了想,还是走到他爷爷身边,将他的一些打算跟爷爷通个气。
林祖父本来装模作样在看书,听到林淡的说法,不由得点点头道:“你的想法很好。明天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蔡国公府。”
林淡当然只有说好,然后第二天真的就见到了蔡国公。
蔡国公的岁数已经很大了,看着精神矍铄,但是再要他上马打仗却已经不能。林淡和林祖父到的时候,他正在小花园里慢悠悠地打一套养生的拳法。
同样的拳法,林淡看甄慢打过,当时看得直接一觉到天亮,睡得无比舒爽。但是现在看蔡国公打,那一拳一掌,一挥手一投足,虽然动作缓慢,但是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说不出的洒脱。
看到他们过来,他的拳法也没有停下来,只是和蔼一笑道:“稍等。”
果然,不过等了盏茶时间,蔡国公就收功完毕,接过下人递上的手巾擦了一把脸:“过来坐。别人岁数大了,觉越来越少,老夫却是跟人不一样,现在每天都起得晚,真怕有一天就这么一睡不醒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的,但是林淡和林祖父都能看出来,老国公还是心有余悸。他说他怕,是真的怕。蔡家忠君爱国,只是一直以来,他们都将国摆在君的前面。在他看来,当今的皇帝气量狭小刚愎自用,若是风调雨顺,还能坐坐皇位;但是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当今皇帝算不得明君。
至于被皇帝看重的二皇子,和皇帝如出一辙。原本看好的大皇子,却怒其不争。无奈之下,蔡家将嫡出的女孩儿送进了宫里,捧上了皇贵妃的位置,并且生出了四皇子。如今四皇子还小,不过相信在他们的看顾之下,只要不长歪,总能比二皇子强一些。
林祖父客气了几句,向蔡国公引荐了林淡。
蔡国公一笑:“原来这就是闻名京城的林大郎!”突然站起来,随手从武器架上抽出了一把刀子,扔给林淡,“接着,这是老夫给你的见面礼。”
林淡稳稳接住,刀子没有鞘,入手微沉。他下意识地想起上辈子最后映在眼中的刀光,嘴角却往上提了提,拱手道:“多谢国公赐刀。”
蔡国公扔出刀子之后,才觉着不对:“好小子!平日里来老夫府上的都是些糙小子,老夫也是顺手,没想到……林家小子也是练过的?”
林祖父被刚才那一手唬了一跳,真怕大孙子被一刀子给扎了个对穿,现在有惊无险,抹了抹额头,也是一脑门子冷汗。
“就是跟余道长和应道长学了几手强生健体的把式,算不得功夫。”林淡打量了一番刀子,就把它放到一边。这把刀子既然被蔡国公放在了武器架上,天天有人保养,如今已经非常不错。市值五十两白银以上。如果加上蔡国公的字样,妥妥的没有二百两绝对不能出手。
林·奸商·蛋蛋,估价完毕,对蔡国公府的财富情况也做了个了解。显然蔡国公府不差钱,那接下来就能好好谈生意了。
一番寒暄之后,三人双方互相道明来意。
蔡国公显然很是吃惊:“林大郎,你要跟老夫谈生意?!”他这辈子跟人谈过很多交易,但还从来没谈过生意。
“没错。”林淡把早就准备好的一笼兔子提上,掀开上面的蓝布罩子。
肉兔毕竟不比暖手捂,哪怕再怎么干净,到底还是有一点异味。不过显然在座的三个人都不介意。
林祖父是早就见到了。他虽然知道孙子一直在捯饬兔子,家里面也养了一只“兔子王”,但看到这只兔子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那么大的兔子!”第一次见到的蔡国公就更加吃惊了,“你是要和老夫谈这兔子生意?”
“没错。”林淡笑眯眯地点头,随手又把一个大包袱抖开,露出里面的几张兔皮,“这些兔子皮比较糙,价格还算便宜。”
蔡国公一听就知道了林淡的意思。他伸手摸了摸兔皮,全是冬天的兔皮,密密实实的毛,皮子鞣制得非常好,一点都没有什么粗糙感。这样的皮子,用来做什么都很好:“有多便宜?”
林淡报了个数字,看了看蔡国公的脸色道:“若是您这边有所不便,学生也可以将兔皮加工好了送去,您只要给我个数字,价格按照加工的来算。另外兔肉不知道,大人您有没有有兴趣?”
“兔肉?”
“没错。风干兔肉、腊兔肉、咸兔肉都能保存很长时间。”
蔡国公突然发现,林淡还真是来跟他谈生意的,竟然还真的能够戳中他心中的软肋。蔡家将门,这阖府上下的荣耀,都是用血用命换回来的。别看他们好像风光,但是像他这样能够平安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根本就没几个。就算是他,也是气血两亏的命,身上暗伤不知道多少。
他还是做将军的。下面的小兵小卒的日子,那可真不是人过的!北地艰难,他们的粮饷还要经常被克扣,还有那么多喝兵血的人。他当年拼了老命,才从朝廷争取到了一点自主筹措粮草的权利,手上确实是有一些资金的。
林淡开的价钱,真心不高。不过他也不能直接因为这个,就脑袋一热,拍板定下来。具体的事情还得具体再谈。
于是,兔子兔皮留下,第二天一早,蔡国公就杀到了林家。
蔡国公身边跟着两个师爷模样的人,跟着大步流星的蔡国公一路小跑。
林淡赶紧往前迎上几步,还未躬身行礼,就被蔡国公一把扶起:“别折腾这些虚的,咱们直接谈正事。”说罢,他直接走进林淡的小院,看到一只比昨天更大的兔子,眼前一亮,“唷!这兔子肥!”
暖手捂在自己的地盘,胆子要比别的地方大一些,更何况主人还在身边,区区一个怪老头什么的,它一点都不怕。威胁地蹬了蹬后腿,它一个猛力地弹跳就朝着蔡国公冲了过去。
这一下连林淡都有些出乎意料。他平时就见暖手捂和胡澈大打出爪,平时看到个小孩儿,它都要躲进兔子洞里。
“暖手捂!”
不过暖手捂的速度实在太快,实力也实在太废柴。哪怕它是兔界第一高手,想想它连胡澈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经验丰富的蔡国公呢?
蔡国公反手一抓,就把暖手捂举在手里,甩了甩,轻蔑道:“哼!大胆小兔,不是本帅一合之敌,焉敢行刺本帅?”
落在后面,刚刚走进院门的甄慢,听到外公的戏腔都出来了,自己的同窗好友正一脸错愕,伸着两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外公,放开那只兔子。”甄慢走上前,把暖手捂从蔡国公手上拿下,“暖手捂,还记得我不?”
暖手捂显然还记得甄慢,倒不是很害怕,但是没一会儿还是挣扎着硬是把脑袋塞进林淡的怀里。
林淡摸了摸兔脑袋安慰,一边跟蔡国公道歉:“家里兔子不懂事,冲撞了大人,还请……”
蔡国公一摆手:“说这些虚的做什么。你家……唔,暖手捂很好,有护主之心,就算护不住,还能吃上好几顿饱。”
“不,暖手捂是胡澈送给林淡的定情信物,不能吃的。”甄慢慢吞吞地更正他外公的想法,“大郎,我来你谈生意。”
林淡看了一眼蔡国公。
蔡国公点点头:“年轻人需要多锻炼锻炼。”
林淡挑眉:“好。”谈生意,让甄慢谈生意?谈生意的事情就该让蔡崇来,甄慢过来纯属给他送菜的。
你来我往,争锋相对了一整天后,甄慢的眉头越皱越紧:“我总觉得有点不对。我还需要想想。”
两个师爷也是同样这么认为,他们或许比甄慢看出得更多一些,但是也有限。
甄慢抬头看了眼林淡,认真道:“我觉得需要来吃一碗小馄饨,来冷静冷静。”
林淡哼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爽快道:“行!你慢慢冷静,最好找蔡崇一起冷静。”
蔡崇可是将来参军中的领军人物,整顿军务的一把好手。
当天晚上,蔡家这一伙人直接在林淡院子里住下了,把整个林家都给震了震。
那可是蔡国公!甄慢也就算了,虽然身份也高,可到底身上没什么功名,又是林淡的同窗好友,别说是留宿,就是之前在他们庄子上都住过好长日子,人都给喂胖了呢!不过现在看着又瘦了回去。
所以,现在他们的任务是把蔡国公也给喂胖了吗?
林淡让人去大厨房叫了两个厨子过来打下手,还没等甄慢想明白过来,热腾腾的小馄饨就新鲜出炉了。
然后,没想明白的甄慢,一晚上没睡着觉。第二天黑着眼圈迎来了一早过来的蔡崇,撂下话:“我就不信,你能比我厉害!”
蔡崇挑眉看他:“学问方面,你或许可以跟在下一较长短,但是这生意之上……”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精巧的算盘,噼里啪啦一拨,“你是外行。”
两个人关系虽好,但是文无第一,相互之间撕起来的时候,那也是唇枪舌剑半分不让的人。
等蔡崇一碗粥下肚,各种东西摆开,蔡崇就进入了奸商模式,和林奸商寸步不让地厮杀起来。
这一番“开战”,无论是蔡国公、甄慢,还是两个师爷,都知道了其中的差距,纷纷恍然大悟——原来这才叫谈生意。
一个上午,甄慢和林淡就兔皮生意,达成了初步意向,价格比之前甄慢谈下来的要少上三成。
三成,从单价来看,不过就是几文钱上下;但是放到整个北地军区所需要采购的数量来看,三成代表的金钱,绝对是一比非常庞大的数目。接着下午还有兔肉的生意。
皮子用来保暖,肉当然是用来吃。而且北方买盐不易,腌制好的咸肉,是一项不错的选择。
然后蔡国公突然想到,若是所有的“生意”都是如此,那他们之前采购的军需,明明看起来已经到了底价,可为什么做军需生意的人,还是家家都富得流油呢?
想到这里,蔡国公的整张脸都黑了,把手上面盆大的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包师爷,回去之后给老夫去查那些个军需商人,不,把这一条线上的人都给老夫彻查一遍!胆子肥的他们,都流油了!”
包师爷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是”。他对这里的道道并不清楚,但是他参与的生意却也有几笔,还自以为得意洋洋地给砍到了底价。结果今天一看,他还没两个半大的娃子有用。他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收过不该收的东西。
蔡国公看看面前埋头猛吃的甄慢和蔡崇,突然对蔡崇说道:“你很好。”
蔡崇并不知道蔡国公的具体身份,他今天是被甄慢的书童突然从书院里接过来的,说是要代表甄慢和林淡谈一笔生意。甄慢平时多傲的一个人啊,难得有他搞不定的事情,他自然就把态度端得高高的。结果等到了地方,把相关的一些资料给翻阅了一遍,他才意识到这笔生意不简单,眼前这个老头恐怕逃不过一个将军的头衔。
现在他听到蔡国公这么称赞他,他下意识放下饭碗,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多谢老大人谬赞。”
蔡崇是个机灵人,今天这阵仗,哪怕他一开始没转过弯来,一上午时间,他是头蜗牛都转过来了。今天叫他来的目的,恐怕是林淡和甄慢在向他引荐眼前这位老大人呢!
该了解的资料经过一上午的时间,蔡崇已经完全清楚了。下午针对肉类的谈论,几乎又是一场战争。不过好悬赶在宵禁前谈完了所有事项。
蔡国公显然对蔡崇颇为满意,招呼道:“上来吧,老夫顺路送你去书院。”
临上马车前,蔡国公忽然问道:“林大郎,国师大人俗家可是姓应?”余道长他是知道的,也算是个挺有名气的道士了。只不过应道长的话,他想了老半天都没想起来,到底有哪个武功不错的姓应的道士,后来思来想去,依稀想到国师应该是姓应。不过他不怎么确定,毕竟国师在位多年,提起他的时候,基本不会再提什么俗家姓名,都是尊称国师大人。
林淡微微一愣,随即微笑道:“是。”
蔡国公哈哈一笑,随即钻进马车,轻声嘀咕道:“我说是哪个应道长,原来是国师大人。难怪了,难怪了。”竟然会是国师大人亲自出手,这个林大郎,就算不能踏入仕途又如何?应该说,仕途这个东西,对林大郎这样的人来说,已经基本没什么大用了。在民间也好,有些事情,身上有个一官半职的,还真不好做。
林淡转身回府,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给阻了阻。他有些好奇,怎么有人还敢在京城策马狂奔,难道不怕被官府给逮个现行么?
林淡一回头,却看见胡澈身轻如叶地从马背上“飘”下来,又一眨眼“飘”到他跟前,把他一把紧紧抱住:“澈哥?”什么时候把轻功练得那么好了?竟然颇有几分应道长的神髓。
“蛋蛋!”胡澈一脑门的汗,脸色苍白,抱着林淡的手有些抖。
“你怎么来了?”过两天就该定亲了,胡家人可比他们林家人少得多,怎么会有空过来了呢?
胡澈抿着嘴:“明天是你生辰。你说过你和你大哥是同一天的生辰。”
“嗯。”他了解胡澈的想法了。
“所以,我有点害怕。”怕林淡突然回去了,怕林淡变成一个小孩儿,忘记他们之间的种种。到时候十几岁的年龄差距,他还敢去重新追求林淡吗?林淡还会重新喜欢上他吗?
想得越多,他就越害怕。
林淡想安慰,却无从安慰起:“放心,大不了澈哥你等我十几年,我一定不嫌弃你变成个糟老头子。”原本,他心里面也有些害怕换回去,明明知道应该换回去才是最好的结果;但是他却自私地想保留现在的状态。可是现在看到胡澈这样,他突然就不害怕了。
突然,林家府内突然沸腾起来。
有人拔高了嗓门大叫:“生了生了!”
“七夫人生了!”
卧槽!
林淡听到他大伯娘的假设,直接就在心里面骂了一句脏话。仔细想想,换回来什么的,还真不是没可能。
他都可以从十几年后,重生到了大哥身上;而既然他能够在大哥身上活下来,那就说明其实大哥应该也还没死吧?
如果他娘把他给生出来了,他又重新回到自己应该回去的地方,大哥也会自动归位的吧?
那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林胡两家就快定亲了,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那……难道他就只能待在襁褓里,看着大哥和老大哥成亲吗?
不不不,这个想法太可怕。大哥和老大哥可是真·死对头,就算他和他大哥换了回来,大哥和老大哥也绝对不会成亲!
反正他老大哥喜欢的人是他,最多就是让老大哥等他十几年……
至于他用着大哥的身体,和老大哥各种亲密的事情,反正也没别人知道,反正他也没有真正被老大哥得手,就算大哥醒来了……大哥要是醒来了,会把他给打死!
因为种种不能道的原因,卓白薇这次生产,得到了极大的关心,让她都有些受宠若惊。连带的前来探视的卓母,都有些感慨。以他们家的门楣,能将女儿嫁进尚书府,是实打实的高嫁。哪怕林老七不学无术,但是再怎么轮,也应该轮不上他们卓家。
她一直担心女儿会在林家被人看轻,没想到两人成亲后,关系特别好,一直传言纨绔的女婿也格外上进,哪怕连着两年都没考中秀才吧,但是能够一次考中的毕竟少,有人白发苍苍都还是个童生呢。
再说,女婿哪怕在学问上没有多大天分,在赚钱上却是掌家的一把好手。贫穷夫妻百事哀,手上钱宽裕一点总是好事。现在她女儿要生孩子了,几乎和府上下都重视。果然林家的门风极好,他们家女儿也真是嫁了个好人家。
林淡看着满脸欣慰的外婆,一眼就看出来她的想法。不,现在“他”还没生下来,就已经被坏大爹盯上了啊!没看见他小爹已经严阵以待了吗?
林大伯返京之后,这段时间除了偶尔到宿舍讲学之外,剩余的时间几乎都在和他幺弟撕逼。
林淡刚踏进院子,走了没两步,就被一阵风一样刮过来的林和诚抓着道:“蛋蛋,快帮小爹去教训你大爹!”
男人们聚集的地方和女眷们在两个屋子里,中间隔了一个花园。他们在这边只要不大声嚷嚷,对面绝对听不到。
林淡把他小爹扶着坐下,团团转了两圈:“小爹啊,你说要是我和大哥换回去了……”
“爹带你去玩,去买好吃好玩的,买小马,买花花!”林和诚立刻没有二话。虽然因为意外,他错过了儿子出生成长的过程,但是如果一切能够再来一遍,不对是重新开始的话,他一定会好好珍惜。蛋蛋多好玩啊,小时候的蛋蛋一定更加好玩!
“等你长大了,咱们爷俩联手种葵花,富可敌国指日可待。”他儿子随他,会赚钱!
原本他买下那片山坡地的时候,说好了是送给蛋蛋的,虽然蛋蛋真的拿去种花,让他觉得有些浪费;但是只要蛋蛋高兴,他就觉得那一百五十两金子花的值。现在那片山坡地,哪里是种花,根本就是种金子啊!
林大伯一巴掌把林和诚的美梦给扇醒:“你走开,老想拐我儿子!”
“你才走开,蛋蛋是我儿子!”
唉……想让成熟稳重的大爹和聪明机灵的小爹,帮忙开导一下他,完全是找错对象了。
林淡想了想,还是走到他爷爷身边,将他的一些打算跟爷爷通个气。
林祖父本来装模作样在看书,听到林淡的说法,不由得点点头道:“你的想法很好。明天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蔡国公府。”
林淡当然只有说好,然后第二天真的就见到了蔡国公。
蔡国公的岁数已经很大了,看着精神矍铄,但是再要他上马打仗却已经不能。林淡和林祖父到的时候,他正在小花园里慢悠悠地打一套养生的拳法。
同样的拳法,林淡看甄慢打过,当时看得直接一觉到天亮,睡得无比舒爽。但是现在看蔡国公打,那一拳一掌,一挥手一投足,虽然动作缓慢,但是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说不出的洒脱。
看到他们过来,他的拳法也没有停下来,只是和蔼一笑道:“稍等。”
果然,不过等了盏茶时间,蔡国公就收功完毕,接过下人递上的手巾擦了一把脸:“过来坐。别人岁数大了,觉越来越少,老夫却是跟人不一样,现在每天都起得晚,真怕有一天就这么一睡不醒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的,但是林淡和林祖父都能看出来,老国公还是心有余悸。他说他怕,是真的怕。蔡家忠君爱国,只是一直以来,他们都将国摆在君的前面。在他看来,当今的皇帝气量狭小刚愎自用,若是风调雨顺,还能坐坐皇位;但是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当今皇帝算不得明君。
至于被皇帝看重的二皇子,和皇帝如出一辙。原本看好的大皇子,却怒其不争。无奈之下,蔡家将嫡出的女孩儿送进了宫里,捧上了皇贵妃的位置,并且生出了四皇子。如今四皇子还小,不过相信在他们的看顾之下,只要不长歪,总能比二皇子强一些。
林祖父客气了几句,向蔡国公引荐了林淡。
蔡国公一笑:“原来这就是闻名京城的林大郎!”突然站起来,随手从武器架上抽出了一把刀子,扔给林淡,“接着,这是老夫给你的见面礼。”
林淡稳稳接住,刀子没有鞘,入手微沉。他下意识地想起上辈子最后映在眼中的刀光,嘴角却往上提了提,拱手道:“多谢国公赐刀。”
蔡国公扔出刀子之后,才觉着不对:“好小子!平日里来老夫府上的都是些糙小子,老夫也是顺手,没想到……林家小子也是练过的?”
林祖父被刚才那一手唬了一跳,真怕大孙子被一刀子给扎了个对穿,现在有惊无险,抹了抹额头,也是一脑门子冷汗。
“就是跟余道长和应道长学了几手强生健体的把式,算不得功夫。”林淡打量了一番刀子,就把它放到一边。这把刀子既然被蔡国公放在了武器架上,天天有人保养,如今已经非常不错。市值五十两白银以上。如果加上蔡国公的字样,妥妥的没有二百两绝对不能出手。
林·奸商·蛋蛋,估价完毕,对蔡国公府的财富情况也做了个了解。显然蔡国公府不差钱,那接下来就能好好谈生意了。
一番寒暄之后,三人双方互相道明来意。
蔡国公显然很是吃惊:“林大郎,你要跟老夫谈生意?!”他这辈子跟人谈过很多交易,但还从来没谈过生意。
“没错。”林淡把早就准备好的一笼兔子提上,掀开上面的蓝布罩子。
肉兔毕竟不比暖手捂,哪怕再怎么干净,到底还是有一点异味。不过显然在座的三个人都不介意。
林祖父是早就见到了。他虽然知道孙子一直在捯饬兔子,家里面也养了一只“兔子王”,但看到这只兔子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那么大的兔子!”第一次见到的蔡国公就更加吃惊了,“你是要和老夫谈这兔子生意?”
“没错。”林淡笑眯眯地点头,随手又把一个大包袱抖开,露出里面的几张兔皮,“这些兔子皮比较糙,价格还算便宜。”
蔡国公一听就知道了林淡的意思。他伸手摸了摸兔皮,全是冬天的兔皮,密密实实的毛,皮子鞣制得非常好,一点都没有什么粗糙感。这样的皮子,用来做什么都很好:“有多便宜?”
林淡报了个数字,看了看蔡国公的脸色道:“若是您这边有所不便,学生也可以将兔皮加工好了送去,您只要给我个数字,价格按照加工的来算。另外兔肉不知道,大人您有没有有兴趣?”
“兔肉?”
“没错。风干兔肉、腊兔肉、咸兔肉都能保存很长时间。”
蔡国公突然发现,林淡还真是来跟他谈生意的,竟然还真的能够戳中他心中的软肋。蔡家将门,这阖府上下的荣耀,都是用血用命换回来的。别看他们好像风光,但是像他这样能够平安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根本就没几个。就算是他,也是气血两亏的命,身上暗伤不知道多少。
他还是做将军的。下面的小兵小卒的日子,那可真不是人过的!北地艰难,他们的粮饷还要经常被克扣,还有那么多喝兵血的人。他当年拼了老命,才从朝廷争取到了一点自主筹措粮草的权利,手上确实是有一些资金的。
林淡开的价钱,真心不高。不过他也不能直接因为这个,就脑袋一热,拍板定下来。具体的事情还得具体再谈。
于是,兔子兔皮留下,第二天一早,蔡国公就杀到了林家。
蔡国公身边跟着两个师爷模样的人,跟着大步流星的蔡国公一路小跑。
林淡赶紧往前迎上几步,还未躬身行礼,就被蔡国公一把扶起:“别折腾这些虚的,咱们直接谈正事。”说罢,他直接走进林淡的小院,看到一只比昨天更大的兔子,眼前一亮,“唷!这兔子肥!”
暖手捂在自己的地盘,胆子要比别的地方大一些,更何况主人还在身边,区区一个怪老头什么的,它一点都不怕。威胁地蹬了蹬后腿,它一个猛力地弹跳就朝着蔡国公冲了过去。
这一下连林淡都有些出乎意料。他平时就见暖手捂和胡澈大打出爪,平时看到个小孩儿,它都要躲进兔子洞里。
“暖手捂!”
不过暖手捂的速度实在太快,实力也实在太废柴。哪怕它是兔界第一高手,想想它连胡澈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经验丰富的蔡国公呢?
蔡国公反手一抓,就把暖手捂举在手里,甩了甩,轻蔑道:“哼!大胆小兔,不是本帅一合之敌,焉敢行刺本帅?”
落在后面,刚刚走进院门的甄慢,听到外公的戏腔都出来了,自己的同窗好友正一脸错愕,伸着两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外公,放开那只兔子。”甄慢走上前,把暖手捂从蔡国公手上拿下,“暖手捂,还记得我不?”
暖手捂显然还记得甄慢,倒不是很害怕,但是没一会儿还是挣扎着硬是把脑袋塞进林淡的怀里。
林淡摸了摸兔脑袋安慰,一边跟蔡国公道歉:“家里兔子不懂事,冲撞了大人,还请……”
蔡国公一摆手:“说这些虚的做什么。你家……唔,暖手捂很好,有护主之心,就算护不住,还能吃上好几顿饱。”
“不,暖手捂是胡澈送给林淡的定情信物,不能吃的。”甄慢慢吞吞地更正他外公的想法,“大郎,我来你谈生意。”
林淡看了一眼蔡国公。
蔡国公点点头:“年轻人需要多锻炼锻炼。”
林淡挑眉:“好。”谈生意,让甄慢谈生意?谈生意的事情就该让蔡崇来,甄慢过来纯属给他送菜的。
你来我往,争锋相对了一整天后,甄慢的眉头越皱越紧:“我总觉得有点不对。我还需要想想。”
两个师爷也是同样这么认为,他们或许比甄慢看出得更多一些,但是也有限。
甄慢抬头看了眼林淡,认真道:“我觉得需要来吃一碗小馄饨,来冷静冷静。”
林淡哼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爽快道:“行!你慢慢冷静,最好找蔡崇一起冷静。”
蔡崇可是将来参军中的领军人物,整顿军务的一把好手。
当天晚上,蔡家这一伙人直接在林淡院子里住下了,把整个林家都给震了震。
那可是蔡国公!甄慢也就算了,虽然身份也高,可到底身上没什么功名,又是林淡的同窗好友,别说是留宿,就是之前在他们庄子上都住过好长日子,人都给喂胖了呢!不过现在看着又瘦了回去。
所以,现在他们的任务是把蔡国公也给喂胖了吗?
林淡让人去大厨房叫了两个厨子过来打下手,还没等甄慢想明白过来,热腾腾的小馄饨就新鲜出炉了。
然后,没想明白的甄慢,一晚上没睡着觉。第二天黑着眼圈迎来了一早过来的蔡崇,撂下话:“我就不信,你能比我厉害!”
蔡崇挑眉看他:“学问方面,你或许可以跟在下一较长短,但是这生意之上……”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精巧的算盘,噼里啪啦一拨,“你是外行。”
两个人关系虽好,但是文无第一,相互之间撕起来的时候,那也是唇枪舌剑半分不让的人。
等蔡崇一碗粥下肚,各种东西摆开,蔡崇就进入了奸商模式,和林奸商寸步不让地厮杀起来。
这一番“开战”,无论是蔡国公、甄慢,还是两个师爷,都知道了其中的差距,纷纷恍然大悟——原来这才叫谈生意。
一个上午,甄慢和林淡就兔皮生意,达成了初步意向,价格比之前甄慢谈下来的要少上三成。
三成,从单价来看,不过就是几文钱上下;但是放到整个北地军区所需要采购的数量来看,三成代表的金钱,绝对是一比非常庞大的数目。接着下午还有兔肉的生意。
皮子用来保暖,肉当然是用来吃。而且北方买盐不易,腌制好的咸肉,是一项不错的选择。
然后蔡国公突然想到,若是所有的“生意”都是如此,那他们之前采购的军需,明明看起来已经到了底价,可为什么做军需生意的人,还是家家都富得流油呢?
想到这里,蔡国公的整张脸都黑了,把手上面盆大的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包师爷,回去之后给老夫去查那些个军需商人,不,把这一条线上的人都给老夫彻查一遍!胆子肥的他们,都流油了!”
包师爷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是”。他对这里的道道并不清楚,但是他参与的生意却也有几笔,还自以为得意洋洋地给砍到了底价。结果今天一看,他还没两个半大的娃子有用。他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收过不该收的东西。
蔡国公看看面前埋头猛吃的甄慢和蔡崇,突然对蔡崇说道:“你很好。”
蔡崇并不知道蔡国公的具体身份,他今天是被甄慢的书童突然从书院里接过来的,说是要代表甄慢和林淡谈一笔生意。甄慢平时多傲的一个人啊,难得有他搞不定的事情,他自然就把态度端得高高的。结果等到了地方,把相关的一些资料给翻阅了一遍,他才意识到这笔生意不简单,眼前这个老头恐怕逃不过一个将军的头衔。
现在他听到蔡国公这么称赞他,他下意识放下饭碗,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多谢老大人谬赞。”
蔡崇是个机灵人,今天这阵仗,哪怕他一开始没转过弯来,一上午时间,他是头蜗牛都转过来了。今天叫他来的目的,恐怕是林淡和甄慢在向他引荐眼前这位老大人呢!
该了解的资料经过一上午的时间,蔡崇已经完全清楚了。下午针对肉类的谈论,几乎又是一场战争。不过好悬赶在宵禁前谈完了所有事项。
蔡国公显然对蔡崇颇为满意,招呼道:“上来吧,老夫顺路送你去书院。”
临上马车前,蔡国公忽然问道:“林大郎,国师大人俗家可是姓应?”余道长他是知道的,也算是个挺有名气的道士了。只不过应道长的话,他想了老半天都没想起来,到底有哪个武功不错的姓应的道士,后来思来想去,依稀想到国师应该是姓应。不过他不怎么确定,毕竟国师在位多年,提起他的时候,基本不会再提什么俗家姓名,都是尊称国师大人。
林淡微微一愣,随即微笑道:“是。”
蔡国公哈哈一笑,随即钻进马车,轻声嘀咕道:“我说是哪个应道长,原来是国师大人。难怪了,难怪了。”竟然会是国师大人亲自出手,这个林大郎,就算不能踏入仕途又如何?应该说,仕途这个东西,对林大郎这样的人来说,已经基本没什么大用了。在民间也好,有些事情,身上有个一官半职的,还真不好做。
林淡转身回府,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给阻了阻。他有些好奇,怎么有人还敢在京城策马狂奔,难道不怕被官府给逮个现行么?
林淡一回头,却看见胡澈身轻如叶地从马背上“飘”下来,又一眨眼“飘”到他跟前,把他一把紧紧抱住:“澈哥?”什么时候把轻功练得那么好了?竟然颇有几分应道长的神髓。
“蛋蛋!”胡澈一脑门的汗,脸色苍白,抱着林淡的手有些抖。
“你怎么来了?”过两天就该定亲了,胡家人可比他们林家人少得多,怎么会有空过来了呢?
胡澈抿着嘴:“明天是你生辰。你说过你和你大哥是同一天的生辰。”
“嗯。”他了解胡澈的想法了。
“所以,我有点害怕。”怕林淡突然回去了,怕林淡变成一个小孩儿,忘记他们之间的种种。到时候十几岁的年龄差距,他还敢去重新追求林淡吗?林淡还会重新喜欢上他吗?
想得越多,他就越害怕。
林淡想安慰,却无从安慰起:“放心,大不了澈哥你等我十几年,我一定不嫌弃你变成个糟老头子。”原本,他心里面也有些害怕换回去,明明知道应该换回去才是最好的结果;但是他却自私地想保留现在的状态。可是现在看到胡澈这样,他突然就不害怕了。
突然,林家府内突然沸腾起来。
有人拔高了嗓门大叫:“生了生了!”
“七夫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