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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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住了歌声,家家闭户。在这冷寂的街上,你是孤独的行人。 —— 《吉檀迦利》
“报社那边传来消息,美驻永硕办事处门口聚集了大拨民众,多为****学生和罢工工人,龙华路市政府门口也堵的水泄不通,民众在游行示威。”江乾正巧从市政府办事回来,赶不及向叶嘉良报告。
不一会邱世诚也跟着走进来:“我刚得到消息,有几个激进分子扬言要同归于尽,另外……”邱世诚瞥了一眼江乾,压低声音对叶嘉良说道:“不出意外,人群里肯定混有共党分子。”
“这好办,把聚众滋事的人通通抓起来,回来一个个审问,你带队去办。”
“司令,这不妥吧。”苏零落闻言也走了进来:“聚众滋事的民众里那些学生,平日里没有吃过什么皮肉苦,若是抓来审问怕会闹出人命来,再者,这些学生大多为在校生,若说成爱国志士倒是有几分可信,我想和共党应该沾不了多大的边,他们也不会放心由这些未出茅庐的小犊子办事。想必大家也听说了,这两日学生工人运动颇多,不仅仅在咱们永硕,全国各地都有,无非是反对美帝主义对日本战后的扶植,顶多给他们个扰乱秩序妨碍公务的罪名,抓回来顶不了什么事,眼下重要的应该是共党刚到的领导人吧,咱们可不能本末倒置。”
叶嘉良当下做出决定:“那邱处长,你带几个手下去瞧瞧,有什么可疑的人你给我带回来。”
邱世诚正要出去,叶嘉良唤等等,以眼神支开苏零落和江乾,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两寸左右的黑白照:“特别注意一下,可有照片上的人,一旦发现,先不要抓人,立即监视起来。”
邱世诚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人寸头国字脸,年纪大概在四十到四十五之间。
“这就是前几天刚到的那个?”邱世诚玩味的笑问。
“你笑什么?”
“从何而来的照片?”
“这个你就别问了。”
邱世诚已然明白,一定有一个人藏在暗处给叶嘉良提供情报,并且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会是谁呢,他对这点比较好奇。
-
正午时分,苏零落正打算将窗帘拉上小憩一会,就见楼下有人上来,不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就到了门口。
“苏秘书在呢。”宋雨双那双狡黠的月亮眼不住的打量苏零落。
苏零落一时没反应过来,照理说这宋大小姐难得来一次司令部,要来也一定是去找邱世诚的,怎么反倒跑她这里来了。
“宋小姐是不是走错地儿了?邱处长的办公室可不在这里,哦,对了,他上午出去办公了,不知有没有回来。”
宋雨双似未听闻,径直往里头走:“我是来找叶司令的。”
刚巧叶嘉良推门而出:“来了。”似乎早先约定好的。
紧接着叶嘉良又说道:“零落,你替我去邱处长那儿看看,是些什么情况。”
宋雨双跟着叶嘉良走进他的办公室,而后又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这显然是不想让外头的人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苏零落想起上一次清晨宋雨双坐着叶嘉良的车子来司令部,不觉有些奇怪,她找他会有什么事呢?
-
“资金不够吗?”
“不,这一次需要你帮我找两样东西。”
“你且说来听听。”
“其一,是一份图纸,关于武器结构,明天会有人把它放到杰森洋行的保险箱里,你要及时给我取出来。”
“那另一样呢?”
“其二,是一个人,前些天刚到的武器专家,不过,这两件事必须你亲自去办,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专家的身份也是极为隐蔽的,你要注意。”
“你放心,一定替你办好,有什么问题只管来找我。”
“行了,叶司令,我看我还得去邱处长那儿一趟才行。”
-
邱世诚并不在办公室,自打郑鸿达出了事之后,审讯室的位置一直空着,各处长都得亲力亲为,苏零落一直寻到审讯室,才得以见着邱世诚。
“你怎么来了?”邱世诚面露惊讶之色。
“司令叫我过来看看有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这是名单。”邱世诚说着丢给她一份带回来的人员名单:“被你说中了,基本都调查过了,这几个都是在校学生,几个激进分子也只是工厂的工人,都没什么特殊背景,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苏零落顺着名单档案往下看,说道:“你可知道宋小姐来了?”
“你说雨双?她来做什么?”
“找叶司令。”
“找叶嘉良?”邱世诚难以置信,在她眼里,宋雨双一直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小姐,只会撒撒娇,逛逛街,买些漂亮衣裳打扮自己,对军中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若不是她舅舅的关系,她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跟他们这些人产生关联,她来找叶嘉良会有什么事?
苏零落无意间在名单上看到一位叫苏信的男孩子,档案上没有照片,只填有年龄和住址,住址是永硕城里的地址,年龄上填着23岁,她感觉捧着名单的双手微微颤抖。
见她对他的话毫无反应,邱世诚这才抬头看她,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问道:“你怎么了?”
“零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这才缓缓抬起双眼,却让他赫然震惊,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直到后来,苏零落也想不明白,那一刻她凭什么将他视为救世主,视为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而轻易在他面前泄漏了内心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是漂浮了半世的萍草,而此刻,终于找到了渡人的船只。她下意识揪住他的军装下摆,指着名单上的“苏信”二字,低声说道:“我想,见一见这个人。”她知道这话一出,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也意味着这件事终将被他知道,这时,她似乎又恢复了理智,平了情绪补了一句:“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请你帮我这个忙。”
邱世诚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又看了看她,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
二人正沉默以对,外面就传来宋雨双的声音。
“我找邱处长。”
苏零落见好即收,同他说道:“等你有空了我再过来。”
走的时候正巧碰到宋雨双进来,宋小姐一心扑在邱处长身上自然没有发现苏零落的异样,待苏零落走后,邱世诚才正色问道:“你找叶司令有什么事?”
宋雨双趴在案桌上,将台灯拧开又关上,抱怨道:“还不是舅舅,要我替他问候叶司令。”
“就没有别的事?”邱世诚试探的问。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就跟叶司令说让他少给你派点任务,距离咱俩上次一块吃饭都快一个月了,我可受不了,再这样下去,我要回南京了。”
邱世诚哭笑不得:“对了,听闻新的审讯处长就要上任了,司令部打算办个就职晚会,到时候一块来参加。”
“那是当然,少谁也不能少我,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
“你问。”
“你说我要是请苏秘书陪我一块去看电影她愿意吗?”
邱世诚不解:“为何要她陪你一起?”
宋雨双皱起眉头:“我在永硕也没个朋友,你又不能经常同我一起,我想看电影都找不到人,这司令部我也就同她稍微熟一点,不找她还能找谁?最近有部刚上映的国外大片,就在新世纪影院,我都买好票了,不然你同我一块去?”
“我可去不了,你还是去找她吧,她会乐意陪你去的。”
宋雨双临走的时候差人将电影票送到了苏零落手上,让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苏零落甚是疑惑,这宋大小姐平白无故的为何要请她看电影?
-
苏零落提前到的,在影院临近的咖啡厅里等待宋雨双,一直到电影快开场了,宋小姐才姗姗来迟。
入座的时候周围黑压压满是人群,放映的是俄国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的作品《安娜·卡列尼娜》,是英国著名影星费雯·丽主演的,这个故事苏零落并不陌生,早先在德国的时候,这个故事是经由格拉莎告诉她的,那个时候,她们都渴望成为像安娜那样性子刚烈坚强不屈的人,不论是对生活还是对爱情甚至是革命,安娜的生命是一首不朽的赞歌,只是如今,已很难再谱写那样恢宏的旋律了。
当迷茫、绝望、羞耻、负罪感压的渥伦斯基再也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举起了枪企图自杀,影厅内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渥伦斯基他会不会死?他和安娜的爱情该何去何从?就在这时,白布景上漆黑一片,影厅内亦是伸手不见五指,就在观众等待荧幕再一次亮起的时候,前排传来了枪声,苏零落突然意识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努力在黑暗中寻找宋雨双的眼睛,却见后者一派安然的坐着,丝毫不为受惊的样子,影厅内人群开始乱窜,尖叫声、哭喊声乱成一片,出口处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堵住,而白布景前出现两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苏零落仔细瞧了瞧,就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两个人影卷入白布景的后面,没了踪影。
“苏秘书,你在看什么?”
苏零落揉了揉眼睛,说道:“没什么,眼睛有些疼。”
“我们赶快出去吧,这地方太危险了。”
跟着人群到了外面,苏零落赫然发现,整个影院已经被司令部的人包围了,她不禁打量身边的宋雨双,她真的只是单纯的请她来看电影的吗?
司令部的行动又是无果而返,不禁让苏零落疑惑,这是唱的哪出戏?
影片并没有看完,但她知道安娜的结局,知道渥伦斯基的结局,知道里面每一个人的结局。苏零落开始假设,如果安娜并没有遇见渥伦斯基,或者并没有爱上他,她还会变成后来的她吗?她会为了其他东西舍弃丈夫与孩子远走他乡吗?还是只有渥伦斯基只有爱情才会令她变成后来的样子?
其实安娜的一生是纯粹而简单的,不过是因为爱情与婚姻而盘旋于两个男人之间。不像自己,苏零落微微仰头,好让迎面的风将自己吹的更清醒些,四坊街上人影寂寥,只有树影丛丛在无言的青壁上斑驳,街道上只有自己的高跟鞋声一声一声在石板与屋檐间回荡。在这冷寂的世间,自己不过是一枚孤独的行人。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邱世诚已在她的家门口恭候多时。
林野住了歌声,家家闭户。在这冷寂的街上,你是孤独的行人。 —— 《吉檀迦利》
“报社那边传来消息,美驻永硕办事处门口聚集了大拨民众,多为****学生和罢工工人,龙华路市政府门口也堵的水泄不通,民众在游行示威。”江乾正巧从市政府办事回来,赶不及向叶嘉良报告。
不一会邱世诚也跟着走进来:“我刚得到消息,有几个激进分子扬言要同归于尽,另外……”邱世诚瞥了一眼江乾,压低声音对叶嘉良说道:“不出意外,人群里肯定混有共党分子。”
“这好办,把聚众滋事的人通通抓起来,回来一个个审问,你带队去办。”
“司令,这不妥吧。”苏零落闻言也走了进来:“聚众滋事的民众里那些学生,平日里没有吃过什么皮肉苦,若是抓来审问怕会闹出人命来,再者,这些学生大多为在校生,若说成爱国志士倒是有几分可信,我想和共党应该沾不了多大的边,他们也不会放心由这些未出茅庐的小犊子办事。想必大家也听说了,这两日学生工人运动颇多,不仅仅在咱们永硕,全国各地都有,无非是反对美帝主义对日本战后的扶植,顶多给他们个扰乱秩序妨碍公务的罪名,抓回来顶不了什么事,眼下重要的应该是共党刚到的领导人吧,咱们可不能本末倒置。”
叶嘉良当下做出决定:“那邱处长,你带几个手下去瞧瞧,有什么可疑的人你给我带回来。”
邱世诚正要出去,叶嘉良唤等等,以眼神支开苏零落和江乾,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两寸左右的黑白照:“特别注意一下,可有照片上的人,一旦发现,先不要抓人,立即监视起来。”
邱世诚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人寸头国字脸,年纪大概在四十到四十五之间。
“这就是前几天刚到的那个?”邱世诚玩味的笑问。
“你笑什么?”
“从何而来的照片?”
“这个你就别问了。”
邱世诚已然明白,一定有一个人藏在暗处给叶嘉良提供情报,并且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会是谁呢,他对这点比较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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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苏零落正打算将窗帘拉上小憩一会,就见楼下有人上来,不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就到了门口。
“苏秘书在呢。”宋雨双那双狡黠的月亮眼不住的打量苏零落。
苏零落一时没反应过来,照理说这宋大小姐难得来一次司令部,要来也一定是去找邱世诚的,怎么反倒跑她这里来了。
“宋小姐是不是走错地儿了?邱处长的办公室可不在这里,哦,对了,他上午出去办公了,不知有没有回来。”
宋雨双似未听闻,径直往里头走:“我是来找叶司令的。”
刚巧叶嘉良推门而出:“来了。”似乎早先约定好的。
紧接着叶嘉良又说道:“零落,你替我去邱处长那儿看看,是些什么情况。”
宋雨双跟着叶嘉良走进他的办公室,而后又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这显然是不想让外头的人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苏零落想起上一次清晨宋雨双坐着叶嘉良的车子来司令部,不觉有些奇怪,她找他会有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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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不够吗?”
“不,这一次需要你帮我找两样东西。”
“你且说来听听。”
“其一,是一份图纸,关于武器结构,明天会有人把它放到杰森洋行的保险箱里,你要及时给我取出来。”
“那另一样呢?”
“其二,是一个人,前些天刚到的武器专家,不过,这两件事必须你亲自去办,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专家的身份也是极为隐蔽的,你要注意。”
“你放心,一定替你办好,有什么问题只管来找我。”
“行了,叶司令,我看我还得去邱处长那儿一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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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世诚并不在办公室,自打郑鸿达出了事之后,审讯室的位置一直空着,各处长都得亲力亲为,苏零落一直寻到审讯室,才得以见着邱世诚。
“你怎么来了?”邱世诚面露惊讶之色。
“司令叫我过来看看有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这是名单。”邱世诚说着丢给她一份带回来的人员名单:“被你说中了,基本都调查过了,这几个都是在校学生,几个激进分子也只是工厂的工人,都没什么特殊背景,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苏零落顺着名单档案往下看,说道:“你可知道宋小姐来了?”
“你说雨双?她来做什么?”
“找叶司令。”
“找叶嘉良?”邱世诚难以置信,在她眼里,宋雨双一直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小姐,只会撒撒娇,逛逛街,买些漂亮衣裳打扮自己,对军中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若不是她舅舅的关系,她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跟他们这些人产生关联,她来找叶嘉良会有什么事?
苏零落无意间在名单上看到一位叫苏信的男孩子,档案上没有照片,只填有年龄和住址,住址是永硕城里的地址,年龄上填着23岁,她感觉捧着名单的双手微微颤抖。
见她对他的话毫无反应,邱世诚这才抬头看她,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问道:“你怎么了?”
“零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这才缓缓抬起双眼,却让他赫然震惊,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直到后来,苏零落也想不明白,那一刻她凭什么将他视为救世主,视为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而轻易在他面前泄漏了内心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是漂浮了半世的萍草,而此刻,终于找到了渡人的船只。她下意识揪住他的军装下摆,指着名单上的“苏信”二字,低声说道:“我想,见一见这个人。”她知道这话一出,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也意味着这件事终将被他知道,这时,她似乎又恢复了理智,平了情绪补了一句:“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请你帮我这个忙。”
邱世诚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又看了看她,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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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沉默以对,外面就传来宋雨双的声音。
“我找邱处长。”
苏零落见好即收,同他说道:“等你有空了我再过来。”
走的时候正巧碰到宋雨双进来,宋小姐一心扑在邱处长身上自然没有发现苏零落的异样,待苏零落走后,邱世诚才正色问道:“你找叶司令有什么事?”
宋雨双趴在案桌上,将台灯拧开又关上,抱怨道:“还不是舅舅,要我替他问候叶司令。”
“就没有别的事?”邱世诚试探的问。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就跟叶司令说让他少给你派点任务,距离咱俩上次一块吃饭都快一个月了,我可受不了,再这样下去,我要回南京了。”
邱世诚哭笑不得:“对了,听闻新的审讯处长就要上任了,司令部打算办个就职晚会,到时候一块来参加。”
“那是当然,少谁也不能少我,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
“你问。”
“你说我要是请苏秘书陪我一块去看电影她愿意吗?”
邱世诚不解:“为何要她陪你一起?”
宋雨双皱起眉头:“我在永硕也没个朋友,你又不能经常同我一起,我想看电影都找不到人,这司令部我也就同她稍微熟一点,不找她还能找谁?最近有部刚上映的国外大片,就在新世纪影院,我都买好票了,不然你同我一块去?”
“我可去不了,你还是去找她吧,她会乐意陪你去的。”
宋雨双临走的时候差人将电影票送到了苏零落手上,让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苏零落甚是疑惑,这宋大小姐平白无故的为何要请她看电影?
-
苏零落提前到的,在影院临近的咖啡厅里等待宋雨双,一直到电影快开场了,宋小姐才姗姗来迟。
入座的时候周围黑压压满是人群,放映的是俄国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的作品《安娜·卡列尼娜》,是英国著名影星费雯·丽主演的,这个故事苏零落并不陌生,早先在德国的时候,这个故事是经由格拉莎告诉她的,那个时候,她们都渴望成为像安娜那样性子刚烈坚强不屈的人,不论是对生活还是对爱情甚至是革命,安娜的生命是一首不朽的赞歌,只是如今,已很难再谱写那样恢宏的旋律了。
当迷茫、绝望、羞耻、负罪感压的渥伦斯基再也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举起了枪企图自杀,影厅内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渥伦斯基他会不会死?他和安娜的爱情该何去何从?就在这时,白布景上漆黑一片,影厅内亦是伸手不见五指,就在观众等待荧幕再一次亮起的时候,前排传来了枪声,苏零落突然意识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努力在黑暗中寻找宋雨双的眼睛,却见后者一派安然的坐着,丝毫不为受惊的样子,影厅内人群开始乱窜,尖叫声、哭喊声乱成一片,出口处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堵住,而白布景前出现两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苏零落仔细瞧了瞧,就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两个人影卷入白布景的后面,没了踪影。
“苏秘书,你在看什么?”
苏零落揉了揉眼睛,说道:“没什么,眼睛有些疼。”
“我们赶快出去吧,这地方太危险了。”
跟着人群到了外面,苏零落赫然发现,整个影院已经被司令部的人包围了,她不禁打量身边的宋雨双,她真的只是单纯的请她来看电影的吗?
司令部的行动又是无果而返,不禁让苏零落疑惑,这是唱的哪出戏?
影片并没有看完,但她知道安娜的结局,知道渥伦斯基的结局,知道里面每一个人的结局。苏零落开始假设,如果安娜并没有遇见渥伦斯基,或者并没有爱上他,她还会变成后来的她吗?她会为了其他东西舍弃丈夫与孩子远走他乡吗?还是只有渥伦斯基只有爱情才会令她变成后来的样子?
其实安娜的一生是纯粹而简单的,不过是因为爱情与婚姻而盘旋于两个男人之间。不像自己,苏零落微微仰头,好让迎面的风将自己吹的更清醒些,四坊街上人影寂寥,只有树影丛丛在无言的青壁上斑驳,街道上只有自己的高跟鞋声一声一声在石板与屋檐间回荡。在这冷寂的世间,自己不过是一枚孤独的行人。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邱世诚已在她的家门口恭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