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山顶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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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雷声震。
午後才过不久,刚刚还努力绽放着光与热的大太阳,忽然就失去了踪影。
不知何处飘来的乌云低垂,一下子垄罩了整个桃山山顶。
天空里漆黑一片,看起来黑的吓人,在那云层深处,隐隐约约地,还有着异样的红光,彷佛在昭示着不祥。
蓦然一道银光闪现,刺目的蛇电穿过云层倾泻而下,轰隆隆的一阵春雷乍响,炸出了此起彼落的啼哭声,那是午憩正好却被忽然吓醒的娃子们对雷公的示威抗议。
听着那云端隆隆不绝的闷雷声,镇上的婆婆妈妈们匆匆的奔出户外,三下五除的忙着收拾那晒在外头的冬被和衣裳,偶尔房间里响起几声啼哭,很快的就在妈妈们轻柔的安抚中停歇下来。
老经验的庄稼汉们,乐呵呵坐在屋檐下,听着那阵阵春雷响,满心喜悦的准备迎接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春雷响,万物长。
有了丰沛的雨水滋润,田里刚刚播好的种子和秧苗也就能长得更好更美。
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啊!
众人满心期待着新一年的丰收时节。
但东家求日,西家求雨,即使是老天爷,也很难满足所有人的期望。
就在此时的桃山山顶上,有人正对着天空那劈啪不绝的阵阵春雷哀叹不已。
“还有完没完啊!我又不是犯了什麽罪不可赦的天条,不过就是偷换了下概念,让个没了魂魄的呆娃有了灵魂咩!要不要这麽狠啊!”
虚空之中,一个凡胎肉眼察觉不到的粉色人影,正凭空悬立在山顶那棵大桃树上,望着天空上张牙舞爪的雷光一脸苦样。
天空之上,闪电连环,一道接着一道,连环不绝的劈向那山顶的大桃树,像是不劈倒它就不肯罢休一样。
可每每就在接近那粉色身影头顶百米之上的地方,那张牙舞爪的雷电就雷声大雨点小的忽然消逝散去,就彷佛被某种无形无影的障壁挡下,怎麽也无法越雷池半步。
若仔细的放慢速度去看的话,就可以发现,每一次雷光落下的时候,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障壁上,就会绽出淡淡光华,将电流导向四方,而後消失无踪。
远远地看去,就像是闪电到了半途自然分岔,一点也看不出那些雷电是在半途给某种奇异的力量给阻拦了下来。
“没天理啊!没天理……”
身着粉衫的少年一脸苦瓜,看着头顶上劈个不停的落雷抱怨连连。
“不对啊!这红云雷劫,是血光杀劫,我既没有伤人,又没有造杀孽,相反地还算是救了个人,怎麽会有这麽严重的杀劫?”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粉衫少年忽然站起,动念之间,方圆百里的动静尽数垄罩在他的神识之下。
这一看之下,少年炸了,身形忽然一动,瞬间到了山脚的一处偏僻所在。
“我说这雷怎麽劈得莫名其妙,原来是你这家伙给引来的。”
少年说着,没好气的往那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却隐约可嗅得出血腥气息的山壁上敲了敲。
“喂欸!好妖做事好妖当啊!没得把雷劫往别人家里引的。”
这一敲半天没动静,少年不耐烦了,头上这天雷还在炸呢?人可没功夫在这跟你耗着?
少年直接伸出手,彷若无物似的穿过山壁,往外这麽一揪,揪出个一身黑的男人……不,应该说是个男孩出来。
咦!小孩?还是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小孩。
少年有些讶异,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妖物,没想到会是个人类小孩。
说来也是,一般妖物怎麽可能进得了这护山大阵里。
不过……普通人类小孩身上会有这麽重的妖气吗?
粉衫少年有些疑惑,上下打量被自己揪在手中的小孩,男孩约莫十三四岁,黑发黑瞳,苍白的脸,他的头无力的垂着,半垂的长发遮了半边脸,遮去了他脸上的青涩。
男孩的身子骨还未完全长开,但长手长脚修长的骨架子,可以看出他以後肯定是个大高个儿。
男孩被少年揪在手中,四肢无力的垂落,同时垂落的,还有他身上,滴滴答答往下落的浓稠液体。
浓冽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粉衫少年皱起了眉,注意到男孩的黑色外套上,纵横交错着被利器割裂开的口子,鲜血濡湿了衣裳,顺着那些破口,滴滴答答的坠落。
滴答、滴答,止不住的暗赭色液体,沿着纤瘦的身体往下落,落入泥中,化入土里,散出骇人的腥臭。
粉衫少年光是看着,都替男孩觉得痛,可男孩就彷佛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一脸木然的没有任何表情。
男孩吃力的抬起头,静静的与粉衫少年对望,眼里没有惊慌,也没有绝望,冷冷淡淡的,彷佛被揪着领子随时可能被扔出去被雷劈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不是沉默中爆发,就是沉默中死亡。′
粉衫少年脑海中,莫名的冒出这麽个句子,然後一脸囧的挥挥手,管他爆发还是死亡,都不关我的事。
挥挥手,少年挥去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随着他的晃动,男孩的头无力的後仰,发丝沿着双颊垂落,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粉衫少年正打算开口,然後突然发现。
欸!这小子长得还不难看!
刚刚被头发遮了脸没注意,粉衫少年这会才发现,虽然这小子还没完全长开,不过那浓眉大眼,挺直的鼻梁,还有那比一般人来得深的鲜明轮廓和那浑身冷肃寂静的气质,却可以想见这孩子以後必然是个广受女人欢迎的酷帅男人。
只可惜,再好看也没有用,臭死人了!
粉衫少年捏住鼻子,他闻到了恶咒的气息,那是他最讨厌的味道。
诡异的妖气、恶咒的味道,和那浓烈腥臭的血腥气息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掩盖了小孩身上所有人类的气息。
这还是人类吗?
粉衫少年皱起眉头,原本的一丝同情怜悯,也被那股子恶心的味道给冲散掉。
只是,看着手里那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男孩,他还是不免犹豫了下。
但实在是太臭了,而且,那张脸是什麽意思,人家又没欠你钱。
受不了的手一松,粉衫少年避开三丈远。
啪哒一声!男孩无力的跌落尘埃。
大概是太痛了,男孩在地上趴了好一会,才终於有了动作。
他动作缓慢的用手撑着地面,吃力的挺身,似乎是想把身体翻过来,只是伤势沈重,让他连翻身这个简单动作都变得十分困难。
每一次的用力,就是一阵血水淌流,然後一阵痛苦的抽搐。
好像很可怜……看着在地上挣扎的男孩,粉衫少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份了点,怎麽看人家还是个小孩呢!
但同时又有另外个声音在脑海里对他说,看起来是小孩,可未必真是小孩,要真是小孩,可能会遭来雷劫吗?还是这种肯定害了不少人命才会引来的血光杀劫?
这样一想,少年也就心安了。
“喂!别说我不仗义啊!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自己惹的祸就得自己担,不管你是人是妖还是人妖,这里都不欢迎你,麻烦带着你的雷劫哪儿来哪儿去。”
这家伙一看就是麻烦,不能心软,绝对不能心软。
粉衫少年边说边给自己催眠。
男孩双手撑在地上,吃力的挣了又挣,挣出了一地殷红,才终於成功的翻了身。
又是啪搭一下,满是伤痕的背脊重重地落在地上。
阿嘶!
粉衫少年脸抽了一下。
看起来好痛啊!
望着地面瞬间变得更深的颜色,粉衫少年忽然觉得自己好坏、好过份,好木有同情心,可是……可是……可是不是他冷血,他真的不能随便有同情心啊!
粉衫少年心里纠结的要死,男孩却还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躺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天空闪烁的雷光,目光中没有惊惶失措,没有惧怕恐慌,平静的像是那即将到来的天劫,跟他一点也没有关系一样。
那淡漠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反而像是看透世情的隐者,充满了矛盾。
三月春,雷声震。
午後才过不久,刚刚还努力绽放着光与热的大太阳,忽然就失去了踪影。
不知何处飘来的乌云低垂,一下子垄罩了整个桃山山顶。
天空里漆黑一片,看起来黑的吓人,在那云层深处,隐隐约约地,还有着异样的红光,彷佛在昭示着不祥。
蓦然一道银光闪现,刺目的蛇电穿过云层倾泻而下,轰隆隆的一阵春雷乍响,炸出了此起彼落的啼哭声,那是午憩正好却被忽然吓醒的娃子们对雷公的示威抗议。
听着那云端隆隆不绝的闷雷声,镇上的婆婆妈妈们匆匆的奔出户外,三下五除的忙着收拾那晒在外头的冬被和衣裳,偶尔房间里响起几声啼哭,很快的就在妈妈们轻柔的安抚中停歇下来。
老经验的庄稼汉们,乐呵呵坐在屋檐下,听着那阵阵春雷响,满心喜悦的准备迎接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春雷响,万物长。
有了丰沛的雨水滋润,田里刚刚播好的种子和秧苗也就能长得更好更美。
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啊!
众人满心期待着新一年的丰收时节。
但东家求日,西家求雨,即使是老天爷,也很难满足所有人的期望。
就在此时的桃山山顶上,有人正对着天空那劈啪不绝的阵阵春雷哀叹不已。
“还有完没完啊!我又不是犯了什麽罪不可赦的天条,不过就是偷换了下概念,让个没了魂魄的呆娃有了灵魂咩!要不要这麽狠啊!”
虚空之中,一个凡胎肉眼察觉不到的粉色人影,正凭空悬立在山顶那棵大桃树上,望着天空上张牙舞爪的雷光一脸苦样。
天空之上,闪电连环,一道接着一道,连环不绝的劈向那山顶的大桃树,像是不劈倒它就不肯罢休一样。
可每每就在接近那粉色身影头顶百米之上的地方,那张牙舞爪的雷电就雷声大雨点小的忽然消逝散去,就彷佛被某种无形无影的障壁挡下,怎麽也无法越雷池半步。
若仔细的放慢速度去看的话,就可以发现,每一次雷光落下的时候,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障壁上,就会绽出淡淡光华,将电流导向四方,而後消失无踪。
远远地看去,就像是闪电到了半途自然分岔,一点也看不出那些雷电是在半途给某种奇异的力量给阻拦了下来。
“没天理啊!没天理……”
身着粉衫的少年一脸苦瓜,看着头顶上劈个不停的落雷抱怨连连。
“不对啊!这红云雷劫,是血光杀劫,我既没有伤人,又没有造杀孽,相反地还算是救了个人,怎麽会有这麽严重的杀劫?”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粉衫少年忽然站起,动念之间,方圆百里的动静尽数垄罩在他的神识之下。
这一看之下,少年炸了,身形忽然一动,瞬间到了山脚的一处偏僻所在。
“我说这雷怎麽劈得莫名其妙,原来是你这家伙给引来的。”
少年说着,没好气的往那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却隐约可嗅得出血腥气息的山壁上敲了敲。
“喂欸!好妖做事好妖当啊!没得把雷劫往别人家里引的。”
这一敲半天没动静,少年不耐烦了,头上这天雷还在炸呢?人可没功夫在这跟你耗着?
少年直接伸出手,彷若无物似的穿过山壁,往外这麽一揪,揪出个一身黑的男人……不,应该说是个男孩出来。
咦!小孩?还是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小孩。
少年有些讶异,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妖物,没想到会是个人类小孩。
说来也是,一般妖物怎麽可能进得了这护山大阵里。
不过……普通人类小孩身上会有这麽重的妖气吗?
粉衫少年有些疑惑,上下打量被自己揪在手中的小孩,男孩约莫十三四岁,黑发黑瞳,苍白的脸,他的头无力的垂着,半垂的长发遮了半边脸,遮去了他脸上的青涩。
男孩的身子骨还未完全长开,但长手长脚修长的骨架子,可以看出他以後肯定是个大高个儿。
男孩被少年揪在手中,四肢无力的垂落,同时垂落的,还有他身上,滴滴答答往下落的浓稠液体。
浓冽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粉衫少年皱起了眉,注意到男孩的黑色外套上,纵横交错着被利器割裂开的口子,鲜血濡湿了衣裳,顺着那些破口,滴滴答答的坠落。
滴答、滴答,止不住的暗赭色液体,沿着纤瘦的身体往下落,落入泥中,化入土里,散出骇人的腥臭。
粉衫少年光是看着,都替男孩觉得痛,可男孩就彷佛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一脸木然的没有任何表情。
男孩吃力的抬起头,静静的与粉衫少年对望,眼里没有惊慌,也没有绝望,冷冷淡淡的,彷佛被揪着领子随时可能被扔出去被雷劈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不是沉默中爆发,就是沉默中死亡。′
粉衫少年脑海中,莫名的冒出这麽个句子,然後一脸囧的挥挥手,管他爆发还是死亡,都不关我的事。
挥挥手,少年挥去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随着他的晃动,男孩的头无力的後仰,发丝沿着双颊垂落,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粉衫少年正打算开口,然後突然发现。
欸!这小子长得还不难看!
刚刚被头发遮了脸没注意,粉衫少年这会才发现,虽然这小子还没完全长开,不过那浓眉大眼,挺直的鼻梁,还有那比一般人来得深的鲜明轮廓和那浑身冷肃寂静的气质,却可以想见这孩子以後必然是个广受女人欢迎的酷帅男人。
只可惜,再好看也没有用,臭死人了!
粉衫少年捏住鼻子,他闻到了恶咒的气息,那是他最讨厌的味道。
诡异的妖气、恶咒的味道,和那浓烈腥臭的血腥气息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掩盖了小孩身上所有人类的气息。
这还是人类吗?
粉衫少年皱起眉头,原本的一丝同情怜悯,也被那股子恶心的味道给冲散掉。
只是,看着手里那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男孩,他还是不免犹豫了下。
但实在是太臭了,而且,那张脸是什麽意思,人家又没欠你钱。
受不了的手一松,粉衫少年避开三丈远。
啪哒一声!男孩无力的跌落尘埃。
大概是太痛了,男孩在地上趴了好一会,才终於有了动作。
他动作缓慢的用手撑着地面,吃力的挺身,似乎是想把身体翻过来,只是伤势沈重,让他连翻身这个简单动作都变得十分困难。
每一次的用力,就是一阵血水淌流,然後一阵痛苦的抽搐。
好像很可怜……看着在地上挣扎的男孩,粉衫少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份了点,怎麽看人家还是个小孩呢!
但同时又有另外个声音在脑海里对他说,看起来是小孩,可未必真是小孩,要真是小孩,可能会遭来雷劫吗?还是这种肯定害了不少人命才会引来的血光杀劫?
这样一想,少年也就心安了。
“喂!别说我不仗义啊!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自己惹的祸就得自己担,不管你是人是妖还是人妖,这里都不欢迎你,麻烦带着你的雷劫哪儿来哪儿去。”
这家伙一看就是麻烦,不能心软,绝对不能心软。
粉衫少年边说边给自己催眠。
男孩双手撑在地上,吃力的挣了又挣,挣出了一地殷红,才终於成功的翻了身。
又是啪搭一下,满是伤痕的背脊重重地落在地上。
阿嘶!
粉衫少年脸抽了一下。
看起来好痛啊!
望着地面瞬间变得更深的颜色,粉衫少年忽然觉得自己好坏、好过份,好木有同情心,可是……可是……可是不是他冷血,他真的不能随便有同情心啊!
粉衫少年心里纠结的要死,男孩却还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躺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天空闪烁的雷光,目光中没有惊惶失措,没有惧怕恐慌,平静的像是那即将到来的天劫,跟他一点也没有关系一样。
那淡漠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反而像是看透世情的隐者,充满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