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质疑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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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的生活,看看你的衣橱,再想想你今天中午刚拿到的零花钱。你享受的一切都如此优越,你穿的每一件衣服都精致无比,我想你的零花钱,其实从不曾短缺过吧?但洛安呢?当他独自一人时,他的生活你真的了解吗?不可能不了解,否则当初你还没与洛安闹矛盾,在我这里排练节目时,也不会每天早上回家检查他是否吃过饭了,对吧?如果你真的不清楚,我可以告诉你,当你不在他身边,他在外面努力工作养家时,他常常只能吃最廉价的,有时甚至是冷掉的食物。”
“至于衣物,天依,你的衣柜里满是时尚的装扮,而那个为你买这么多漂亮衣服的洛安呢?他除了那几套已经让人看腻了的衣服,还有别的吗?我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但如果有的话,你能确定那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吗?”
“零花钱,尽管天依你很节约,但终究还是会有开销的,对吧?洛安呢?他真的连吃喝穿都舍不得吗?就算家里的经济大权在他手里,你觉得他会随便花钱买什么东西吗?”
“吃的、穿的、玩的,还有零花钱,他对自己吝啬,却对你慷慨大方......啊,突然想到一件事,是太阳花店的花茶吧?你说过那花茶很好喝,但洛安不喜欢茶,所以从不喝。但言和说过洛安和伯父在一起时爱喝茶,所以,真实的洛安是真的不喜欢茶,还是因为他知道你喜欢和言和喝,所以才不喝呢?我觉得后者更有可能吧?”
“心华之前说得没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我觉得,对于天依、言和和洛安之间,总是退步的那个,应该是洛安吧?”
“言和的情况还不好说。但天依,仅仅因为一次不悦,你就将深爱你的洛安晾在一边这么久......我觉得,实际上是天依你过于任性了吧?”
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乐正绫抓住这个机会一口气说了出来。不只是为了让洛天依放下固执,也是为洛安打抱不平。
洛天依愣愣地看着责备她的乐正绫,突然抿起嘴,眼中泛起泪光,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什么嘛,阿绫你太过分了!我才、我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任性!把我赶出家门,还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只是想要他道歉,这很过分吗?”
“我知道洛安对我好,也知道他很辛苦,对自己并不好。但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劝说过洛安,但他就是不听。无论怎么说,他一直都是这样,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洛安一个人,我当然很担心。但是、但是,但是我担心又有什么用呢?他和言和姐有矛盾,我在中间,你让我怎么办,跑去找洛安,然后丢下言和姐吗?呜呜,我也想啊,但丢下言和姐一个人,她难道不可怜吗?”
“还有洛安,你以为他那时为什么赶我出去啊,还不是因为言和姐要走,他不放心。如果我丢下言和姐自己跑回去,洛安肯定也会再次赶我出去的。”
“呜呜,太阳花茶......呜呜,太阳花茶,我不喝他也不会喝,我不开心他也不会开心......呜呜......我一点也不想让洛安难过,当然只能开心地喝,告诉他很好喝啦......呜呜,呜呜,一直都是这样,洛安对自己从来不好,呜呜,那个傻瓜!”
哭着回应乐正绫的质问,洛天依擦了擦眼泪,低头跑开了。
“天依!”
看着哭着跑走的洛天依,言和急得忘了装傻,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追了上去。
乐正绫有些茫然,既因为洛天依的哭泣,也因为洛天依所说的话。
她怔怔地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自嘲一笑。
“什么嘛,我果然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一无所知就指责别人,和以前相比,我一点都没变呢......清弦姐,这里就拜托你和心华了,我去追天依,跟她道歉。”
说完,乐正绫不顾心华和墨清弦的反应,也像言和一样跑出了厨房。
一口气跑了很远,躲进了偏僻的杂物间,洛天依在那里伤心地哭泣。
“洛安,呜呜,洛安,我好想你......”
跟着洛天依来到杂物间,言和走进去,看到蜷缩在角落抽泣的洛天依,张了张嘴,但犹豫片刻后什么也没说。
来到洛天依面前蹲下,她轻抚着她的头,温柔地说:“天依,别伤心了好吗?阿绫刚才那样说你,并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可是......”洛天依含泪抬头,哭着说:“可是言和姐,我想洛安,真的很想他。从一开始到现在,每次看不见他的时候我都在想他。想他在家的时候是不是又不好好照顾自己,想他每次放学一个人回家的样子,想他这个星期为什么一直没来学校,想他......呜呜,言和姐,我想洛安,好想他!”
说到最后,哭声越来越大,洛天依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将脸埋进了双臂中。
“我也知道自己很不懂事,让洛安受了很多苦。但我该怎么办呢?我也想帮洛安,想让他少受些苦。可是洛安,他从来不肯听我的。我什么也做不了,就连想省点钱少吃点,他也会担心我是不是生病了......呜呜,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对自己却一点也不好呢?”
再次发出疑问,洛天依哽咽着说:“他说只要我开心,他就会开心......呜呜,那个笨蛋,难道不知道只有他开心了,我才会开心吗?”
\"哥哥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那些还没长大的妹妹呢……哎呀,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妹,但这样的承诺依然算数吧?你知道的,看到你快乐,我也同样会牵挂的。”
“为了我,你从小就疲于奔命,连上学都变得奢侈……呜呜,言和姐,我真的很想洛安。”
洛天依含泪的话语持续不断,越说越伤心的她突然抬起头来。
昏暗的储物室里,少女泪眼婆娑的脸庞却显得格外清晰。
“言和姐,我们去找洛安,和他和好吧,回到以前那样,好吗?”
言和本能地想要拒绝,但她看到洛天依在暗处努力忍耐的哭容,最后还是把拒绝咽了回去。沉默片刻,她深深叹了口气。
“不行的,天依。洛安跟我爸一样固执,一旦决定的事情,九牛二虎也拉不回来。他说今天不来,恐怕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就算我们去劝他,甚至说我爸也希望他来,他可能也会当作没听到,最后还是会选择一个人待在家里。”
“那该怎么办呢,我真的、真的很想他啊~!”洛天依想到一个办法,擦干眼泪,急切地说:“那我们叫言伯伯,言伯伯出面吧。只要言伯伯开口,洛安他、他一定会来的。”
“但我爸肯定不会出面的。他的性格倔强,和我妈闹矛盾都能十多年不低头,形同陌路。现在他能让我们去叫洛安,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要他亲自打电话请洛安来,这个太难了吧?”
洛天依更加难过:“那我们就真的要让洛安一个人在家吗?”
“这……”
面对洛天依的询问,言和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回答,最后选择了沉默。此时,找了一下午的乐正绫终于来到了这里。
她用手机当作手电筒进入储物室,看到角落里蜷缩着、满脸泪痕的洛天依,乐正绫犹豫了一下,随即俯身向洛天依,真诚地道歉。
“对不起,天依,我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
“没关系的,阿绫,我知道你是好心。”洛天依抱紧双腿,温柔地原谅了乐正绫,泪眼朦胧地凝视着黑暗。
看着一贯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洛天依如此痛苦,言和的心如针扎一般。她咬了咬牙,不愿洛天依再这样忧虑下去,狠下心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将手机塞到洛天依手中,言和转过脸:“洛安虽然倔,但他很笨。既然正常说他肯定不来,那就换种方法让他来。告诉他,我病了,病得很严重!”
洛天依呆呆地看着提议撒谎的言和,忽然带着泪水笑了。
“嗯!”
擦去眼泪,洛天依重重地点点头,用言和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反复拨打,许久之后,电话终于接通。
然后……
——“言和?”
……
洛安接到言和的电话,原本以为会听到言和的声音,然而电话那头响起的却是洛天依的声音。
“洛安,我好想你。”电话里传来柔弱如花朵般的嗓音,还带着哭腔:“你能说声对不起,然后来接我和言和姐回家吗?”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即使有,这样的事情迟早还会发生。一次伤害已经太多,洛安明白,再来一次,他可能再也无法承受。于是面对电话里的洛天依恳求,他选择了沉默。
从洛安的沉默中察觉到他的心意,电话里的洛天依哭声愈发明显。
“干嘛这样,说声对不起很难吗?真的很难的话,发条短信或者留张纸条也可以啊?我想回家,洛安,我想回家。”
“……别哭了。”洛安终于开口:“十五岁了,天依,你已经长大。你总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而大人就应该学会坚强。所以,天依,作为大人的你,别哭了,好吗?”
“可我真的想回家啊……呜呜,快一个月了,我都没吃到你做的美味了。呜呜,洛安,我错了,我不该像小女孩一样任性离家出走,也不该每次生气都骂你是笨蛋……洛安,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洛天依伤心的诉说让洛安的心如同撕裂般疼痛。但即使再痛,他也无法答应洛天依的要求去接她回家。
雨停了再行动,现在去接她,岂不是意味着所有的准备、甚至狠下心来扮演坏人的决定都将功亏一篑吗?
因此,他拒绝了。
“你很懂事,我也确实是个笨蛋。天依,我再说一遍,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坚强,不要轻易掉眼泪,明白了吗?”
“呜呜,这怎么做到呢……洛安,求求你过来吧。就算你不接我和言和姐回家,今天是言伯伯的生日,他已经原谅你,同意你来参加。你真的不来吗?”
“我……”
洛安仍然保持着拒绝的态度,正要开口拒绝,却又听到洛天依的哭喊:“过来啊,言和姐,她生病了啊!”
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拒绝的话变成了短暂的音节,洛安瞳孔不自觉扩大,急切地问:“言和生病了,严重吗?吃药了吗?去医院了吗?”
“都没呢。”洛天依带着恐慌和不安的哭腔说:“病得很重,发高烧40度还不肯去医院,这么大的雨,去医院又那么远,这样下去,言和姐会出事的!洛安,求求你过来吧,如果你不过来,以后,以后可能就见不到言和姐了。”
“……等着,我去买药,很快就会到!”
毫不犹豫地推翻了原先想要拒绝的打算,挂断电话的洛安仿佛疼痛消失了,敏捷地从床上跳起。拿起钱包,连同手机一起装进塑料袋,放入口袋后,洛安匆忙走到阳台上。
看着外面的大雨,洛安咬咬牙,眼神坚定,撑着阳台,直接跳了下去。
——从16层楼跳下!
……
正当洛安为了节省时间而选择近路,不顾伤痛决定跳楼时,在言式武术馆,洛天依把手机还给言
——绝无可能!
既然如此……好吧,提出这样的条件是什么意思呢?这么宽松的条件,只要洛安做到一个就能得到原谅,直接说原谅他不就行了吗?为何还要设置这些条件呢?
仿佛看穿了乐正绫的疑惑,言和苦笑着解释:“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原谅他,我做不到。”
“可是,你列出的这些条件,不就跟直接原谅他差不多吗?”
乐正绫嘀咕着,还想说什么,却在此刻,言和的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言和瞥了一眼,不禁愣住。短信上写着:
——好好照顾言和,我马上就到!!!
……
四十分钟后,声称很快就到的洛安却仍未出现。
尽管很想等洛安到了再开始用餐,但由于今天是言父的生日,不能让他等太久,饭菜会变凉,所以二十分钟前,大家已围坐在餐桌旁开始享用。
洛天依眼眶微红,一边快速夹菜大快朵颐,以此宣泄对洛安迟迟未到的怨气,一边气鼓鼓地说:“说好很快就到,现在连饭都要吃完了,洛安怎么还没来?这个蠢货,难道不知道言和姐给他的半小时早就过了吗?”
尽管之前答应不再称呼洛安为蠢货,但因他拒绝了洛天依的请求,再加上迟迟未到,洛天依一怒之下收回了承诺。
“半小时?”心华并未听懂洛天依在说什么,正躲避着洛天依快速舞动的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菜,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还有,洛安真的会来吗?”
“是啊,说很快就到,结果……”
言和留意到父亲笑眯眯地夹菜,表面上一切正常,实则不时望向门口,眼神中流露出担忧。乐正绫因担心洛安是否遇到麻烦,上桌后几乎没动过筷子,此刻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愁容满面。
“都过了半小时,快四十分钟了,他还没到,这家伙不会路上出状况了吧?”
“不准说丧气话!”洛天依气势汹汹地反驳,其实她也很担心:“只是雨太大,所以他走得慢,洛安的运气一向很好,不会有事的!”
“那就最好不过了。洛安他……哎,伯父,今天是您的生日,我敬您一杯。”
乐正绫举起果汁满满的杯子,向言父敬酒。言父喝的是烈酒,度数颇高。乐正绫喝果汁,他喝酒,这显然不公平,但他并未介意,爽快地一口干了酒杯。
言和压制住内心的不安,不满地说:“爸,不是说过让你少喝点酒吗?这是高度白酒,一口气喝这么多,会醉的。”
“没用碗喝就不错了……臭丫头,今天是我生日,洛安到现在还没到,我已经够不高兴了,你现在还叫我别喝酒,是不是故意扫我的兴啊?”
瞪了眼言和,言父板着脸说:“茶和酒,我就这两样爱喝,现在不让我喝酒,你还想让我喝茶吗?”
“喝茶?”洛天依眨眨眼,在心华的惊呼声中,她突然举起握筷子的手,大声说:“言伯伯,我去给您拿茶叶,好不好?”
言父:“……”
“多嘴!”
没好气地训斥了捣乱的洛天依,言父趁着言和不注意,迅速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然后自顾自地畅饮起来。
“爸!”言和大声说道。
乐正绫见状,偷偷吐了吐舌头,放下重新倒满果汁的杯子,不敢再敬酒。
与乐正绫一样,墨清弦原本也有敬酒的打算,但看到恼火的言和和吐舌头的乐正绫,她明智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心华则一边小口抿着果汁,一边担心一会儿洛天依会不会又突然举手。
......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十分钟,洛安依旧没有出现。
忧虑不仅在洛天依、乐正绫、墨清弦和心华之间蔓延,连言和也开始焦虑。
不安地在椅子上坐了两分钟,言和一直盯着手机看时间,还不时看向门口。给洛安发了询问位置的短信却未收到回复后,她终于坐不住了……
\"你们先吃,我去打个电话。\"
\"我跟你一起去!\"
言和放下手里的筷子,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洛天依也随之行动,迅速丢下碗筷,跟在言和身后,两人一同匆匆走出餐厅。
走出公寓,言和将手机递给身旁的洛天依。
\"天依,立刻给他打电话,问问他为什么还没到,发生什么事了?\"
\"嗯嗯。\"洛天依点头,接过手机,立即拨通了洛安的号码。
接着...
——!!!
倾盆大雨中,尽管雨声嘈杂,但听力灵敏的洛天依和言和还是捕捉到了那微弱的声音。
\"这个声音?\"
疑惑地望向声音来源,言和看到洛安正提着什么东西,傻傻地站在瓢泼大雨中,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洛安!!\"
洛天依同样看到了雨中的洛安,立刻焦急地喊叫起来。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打伞啊!?\"
仿佛没听到洛天依的呼唤,洛安全身湿透,他呆呆地看着言和,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没、没有生病吗?\"
洛安喃喃自语,低头看着手中的药袋,一时怔住了。
洛安恰好在她们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出现,还淋着雨,言和有些困惑,但现在不是困惑的时候,她焦急地喊道。
\"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淋雨舒服吗?快进来啊!\"
\"是啊是啊,雨那么大,洛安你快进来啊!\"
洛安没有听从她们,仍然呆立在雨中,盯着手中的物品,脸上露出又哭又笑的古怪表情。
几秒钟后,言和着急得跑出走廊想要拉洛安进来,这时洛安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他紧张地避开言和伸过来的手,然后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看了她两眼,突然露出了笑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的,说得那么严重,原来是在骗我?一次又一次,天依,你这丫头是不是真的对我上瘾了,总骗我?\"
\"说什么呢!快进来啊!再淋下去会感冒的!!\"
看着洛安站在雨中不停地说着,却不进来避雨,洛天依急得原地直跳。如果不是墨清弦和乐正绫及时拉住她,她恐怕早就和言和一起冲出去了。
言和也回过神来,眼神黯淡,她不再尝试拉洛安,而是焦急地说:\"天依说得对,快进来吧,这么大的雨,淋久了会生病的。\"
\"也是,这么大的雨,淋太久会生病的。\"
洛安自言自语,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温柔地看着言和,说道:\"进来吧。\"
\"哎?\"
\"雨这么大,别真的生病了。\"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有点失落,但只要你没事就好了...来,这是我带来的药。拿着吧,虽然不希望你用上,但以防万一嘛。\"
洛安依旧微笑,打断了言和的话,同时把东西塞给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进去吧,还有,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洛安轻声说完,没有看言和,也没有接过心华跑过来递过去的伞,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
言和呆呆地看着洛安在雨中渐渐消失,步伐摇晃,背影决绝却又带着释然,一种荒谬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
那是天与地,生与死,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天涯。
那种距离,莫名地出现在了言和的心中。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言和不清楚,但她为何要清楚呢?
想到洛安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再看看手中的药袋,言和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喃喃自语着,塑料袋掉在地上,溅起一朵瞬间凋谢的水花,言和疯狂地朝洛安离开的方向跑去,泪水混着雨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淌,她大声喊叫:
\"回来!你回来,我不该让天依骗你的,洛安,你回来!!!\"
哗啦啦的雨声淹没言和的呼喊。洛安是否听见了?在场的人无从知晓。
大家只知道,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人回来,那个言和呼唤的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雨夜中。
......
冰冷的暴雨中,空旷的街道上,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前进着。
他没打伞,全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渗着血,他是洛安。
离开了言式武术馆,洛安竭尽全力来到一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顽强地向前走着。
之所以说顽强,因为他很痛,非常痛,痛彻心扉。
不是因为被欺骗,而是真的痛,痛到撕心裂肺,痛到体无完肤。
雨很冷,冷得刺骨,但被冷雨淋透的洛安却感到炽热,像是身体在燃烧。
血液沸腾,骨头在颤抖,疼痛转化为炽热感蔓延全身,驱散了大雨带来的寒意。那种炽热,仿佛要把他的身体化为灰烬。
因为疼痛,意识逐渐模糊,洛安步伐一软,带起一朵水花,半跪在了马路上。
虚弱地低着头,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洛安视线模糊,眼前忽然出现了鲜明而残酷的红色,那是血的颜色。鲜血从眼眶中汩汩流出,将世界染成瑰丽的红色,然后化作泪水缓缓滑下。
与此同时,哗啦的雨声变得沉闷而扭曲。
哗啦啦——桀桀桀。
雨声变成了诡异而凄凉的笑声,在洛安耳边回荡。
洛安无视耳边的声音,抬头让大雨冲洗着自己脸上从七窍溢出的鲜血...
“看看你的生活,看看你的衣橱,再想想你今天中午刚拿到的零花钱。你享受的一切都如此优越,你穿的每一件衣服都精致无比,我想你的零花钱,其实从不曾短缺过吧?但洛安呢?当他独自一人时,他的生活你真的了解吗?不可能不了解,否则当初你还没与洛安闹矛盾,在我这里排练节目时,也不会每天早上回家检查他是否吃过饭了,对吧?如果你真的不清楚,我可以告诉你,当你不在他身边,他在外面努力工作养家时,他常常只能吃最廉价的,有时甚至是冷掉的食物。”
“至于衣物,天依,你的衣柜里满是时尚的装扮,而那个为你买这么多漂亮衣服的洛安呢?他除了那几套已经让人看腻了的衣服,还有别的吗?我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但如果有的话,你能确定那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吗?”
“零花钱,尽管天依你很节约,但终究还是会有开销的,对吧?洛安呢?他真的连吃喝穿都舍不得吗?就算家里的经济大权在他手里,你觉得他会随便花钱买什么东西吗?”
“吃的、穿的、玩的,还有零花钱,他对自己吝啬,却对你慷慨大方......啊,突然想到一件事,是太阳花店的花茶吧?你说过那花茶很好喝,但洛安不喜欢茶,所以从不喝。但言和说过洛安和伯父在一起时爱喝茶,所以,真实的洛安是真的不喜欢茶,还是因为他知道你喜欢和言和喝,所以才不喝呢?我觉得后者更有可能吧?”
“心华之前说得没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我觉得,对于天依、言和和洛安之间,总是退步的那个,应该是洛安吧?”
“言和的情况还不好说。但天依,仅仅因为一次不悦,你就将深爱你的洛安晾在一边这么久......我觉得,实际上是天依你过于任性了吧?”
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乐正绫抓住这个机会一口气说了出来。不只是为了让洛天依放下固执,也是为洛安打抱不平。
洛天依愣愣地看着责备她的乐正绫,突然抿起嘴,眼中泛起泪光,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什么嘛,阿绫你太过分了!我才、我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任性!把我赶出家门,还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只是想要他道歉,这很过分吗?”
“我知道洛安对我好,也知道他很辛苦,对自己并不好。但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劝说过洛安,但他就是不听。无论怎么说,他一直都是这样,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洛安一个人,我当然很担心。但是、但是,但是我担心又有什么用呢?他和言和姐有矛盾,我在中间,你让我怎么办,跑去找洛安,然后丢下言和姐吗?呜呜,我也想啊,但丢下言和姐一个人,她难道不可怜吗?”
“还有洛安,你以为他那时为什么赶我出去啊,还不是因为言和姐要走,他不放心。如果我丢下言和姐自己跑回去,洛安肯定也会再次赶我出去的。”
“呜呜,太阳花茶......呜呜,太阳花茶,我不喝他也不会喝,我不开心他也不会开心......呜呜......我一点也不想让洛安难过,当然只能开心地喝,告诉他很好喝啦......呜呜,呜呜,一直都是这样,洛安对自己从来不好,呜呜,那个傻瓜!”
哭着回应乐正绫的质问,洛天依擦了擦眼泪,低头跑开了。
“天依!”
看着哭着跑走的洛天依,言和急得忘了装傻,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追了上去。
乐正绫有些茫然,既因为洛天依的哭泣,也因为洛天依所说的话。
她怔怔地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自嘲一笑。
“什么嘛,我果然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一无所知就指责别人,和以前相比,我一点都没变呢......清弦姐,这里就拜托你和心华了,我去追天依,跟她道歉。”
说完,乐正绫不顾心华和墨清弦的反应,也像言和一样跑出了厨房。
一口气跑了很远,躲进了偏僻的杂物间,洛天依在那里伤心地哭泣。
“洛安,呜呜,洛安,我好想你......”
跟着洛天依来到杂物间,言和走进去,看到蜷缩在角落抽泣的洛天依,张了张嘴,但犹豫片刻后什么也没说。
来到洛天依面前蹲下,她轻抚着她的头,温柔地说:“天依,别伤心了好吗?阿绫刚才那样说你,并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可是......”洛天依含泪抬头,哭着说:“可是言和姐,我想洛安,真的很想他。从一开始到现在,每次看不见他的时候我都在想他。想他在家的时候是不是又不好好照顾自己,想他每次放学一个人回家的样子,想他这个星期为什么一直没来学校,想他......呜呜,言和姐,我想洛安,好想他!”
说到最后,哭声越来越大,洛天依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将脸埋进了双臂中。
“我也知道自己很不懂事,让洛安受了很多苦。但我该怎么办呢?我也想帮洛安,想让他少受些苦。可是洛安,他从来不肯听我的。我什么也做不了,就连想省点钱少吃点,他也会担心我是不是生病了......呜呜,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对自己却一点也不好呢?”
再次发出疑问,洛天依哽咽着说:“他说只要我开心,他就会开心......呜呜,那个笨蛋,难道不知道只有他开心了,我才会开心吗?”
\"哥哥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那些还没长大的妹妹呢……哎呀,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妹,但这样的承诺依然算数吧?你知道的,看到你快乐,我也同样会牵挂的。”
“为了我,你从小就疲于奔命,连上学都变得奢侈……呜呜,言和姐,我真的很想洛安。”
洛天依含泪的话语持续不断,越说越伤心的她突然抬起头来。
昏暗的储物室里,少女泪眼婆娑的脸庞却显得格外清晰。
“言和姐,我们去找洛安,和他和好吧,回到以前那样,好吗?”
言和本能地想要拒绝,但她看到洛天依在暗处努力忍耐的哭容,最后还是把拒绝咽了回去。沉默片刻,她深深叹了口气。
“不行的,天依。洛安跟我爸一样固执,一旦决定的事情,九牛二虎也拉不回来。他说今天不来,恐怕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就算我们去劝他,甚至说我爸也希望他来,他可能也会当作没听到,最后还是会选择一个人待在家里。”
“那该怎么办呢,我真的、真的很想他啊~!”洛天依想到一个办法,擦干眼泪,急切地说:“那我们叫言伯伯,言伯伯出面吧。只要言伯伯开口,洛安他、他一定会来的。”
“但我爸肯定不会出面的。他的性格倔强,和我妈闹矛盾都能十多年不低头,形同陌路。现在他能让我们去叫洛安,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要他亲自打电话请洛安来,这个太难了吧?”
洛天依更加难过:“那我们就真的要让洛安一个人在家吗?”
“这……”
面对洛天依的询问,言和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回答,最后选择了沉默。此时,找了一下午的乐正绫终于来到了这里。
她用手机当作手电筒进入储物室,看到角落里蜷缩着、满脸泪痕的洛天依,乐正绫犹豫了一下,随即俯身向洛天依,真诚地道歉。
“对不起,天依,我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
“没关系的,阿绫,我知道你是好心。”洛天依抱紧双腿,温柔地原谅了乐正绫,泪眼朦胧地凝视着黑暗。
看着一贯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洛天依如此痛苦,言和的心如针扎一般。她咬了咬牙,不愿洛天依再这样忧虑下去,狠下心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将手机塞到洛天依手中,言和转过脸:“洛安虽然倔,但他很笨。既然正常说他肯定不来,那就换种方法让他来。告诉他,我病了,病得很严重!”
洛天依呆呆地看着提议撒谎的言和,忽然带着泪水笑了。
“嗯!”
擦去眼泪,洛天依重重地点点头,用言和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反复拨打,许久之后,电话终于接通。
然后……
——“言和?”
……
洛安接到言和的电话,原本以为会听到言和的声音,然而电话那头响起的却是洛天依的声音。
“洛安,我好想你。”电话里传来柔弱如花朵般的嗓音,还带着哭腔:“你能说声对不起,然后来接我和言和姐回家吗?”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即使有,这样的事情迟早还会发生。一次伤害已经太多,洛安明白,再来一次,他可能再也无法承受。于是面对电话里的洛天依恳求,他选择了沉默。
从洛安的沉默中察觉到他的心意,电话里的洛天依哭声愈发明显。
“干嘛这样,说声对不起很难吗?真的很难的话,发条短信或者留张纸条也可以啊?我想回家,洛安,我想回家。”
“……别哭了。”洛安终于开口:“十五岁了,天依,你已经长大。你总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而大人就应该学会坚强。所以,天依,作为大人的你,别哭了,好吗?”
“可我真的想回家啊……呜呜,快一个月了,我都没吃到你做的美味了。呜呜,洛安,我错了,我不该像小女孩一样任性离家出走,也不该每次生气都骂你是笨蛋……洛安,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洛天依伤心的诉说让洛安的心如同撕裂般疼痛。但即使再痛,他也无法答应洛天依的要求去接她回家。
雨停了再行动,现在去接她,岂不是意味着所有的准备、甚至狠下心来扮演坏人的决定都将功亏一篑吗?
因此,他拒绝了。
“你很懂事,我也确实是个笨蛋。天依,我再说一遍,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坚强,不要轻易掉眼泪,明白了吗?”
“呜呜,这怎么做到呢……洛安,求求你过来吧。就算你不接我和言和姐回家,今天是言伯伯的生日,他已经原谅你,同意你来参加。你真的不来吗?”
“我……”
洛安仍然保持着拒绝的态度,正要开口拒绝,却又听到洛天依的哭喊:“过来啊,言和姐,她生病了啊!”
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拒绝的话变成了短暂的音节,洛安瞳孔不自觉扩大,急切地问:“言和生病了,严重吗?吃药了吗?去医院了吗?”
“都没呢。”洛天依带着恐慌和不安的哭腔说:“病得很重,发高烧40度还不肯去医院,这么大的雨,去医院又那么远,这样下去,言和姐会出事的!洛安,求求你过来吧,如果你不过来,以后,以后可能就见不到言和姐了。”
“……等着,我去买药,很快就会到!”
毫不犹豫地推翻了原先想要拒绝的打算,挂断电话的洛安仿佛疼痛消失了,敏捷地从床上跳起。拿起钱包,连同手机一起装进塑料袋,放入口袋后,洛安匆忙走到阳台上。
看着外面的大雨,洛安咬咬牙,眼神坚定,撑着阳台,直接跳了下去。
——从16层楼跳下!
……
正当洛安为了节省时间而选择近路,不顾伤痛决定跳楼时,在言式武术馆,洛天依把手机还给言
——绝无可能!
既然如此……好吧,提出这样的条件是什么意思呢?这么宽松的条件,只要洛安做到一个就能得到原谅,直接说原谅他不就行了吗?为何还要设置这些条件呢?
仿佛看穿了乐正绫的疑惑,言和苦笑着解释:“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原谅他,我做不到。”
“可是,你列出的这些条件,不就跟直接原谅他差不多吗?”
乐正绫嘀咕着,还想说什么,却在此刻,言和的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言和瞥了一眼,不禁愣住。短信上写着:
——好好照顾言和,我马上就到!!!
……
四十分钟后,声称很快就到的洛安却仍未出现。
尽管很想等洛安到了再开始用餐,但由于今天是言父的生日,不能让他等太久,饭菜会变凉,所以二十分钟前,大家已围坐在餐桌旁开始享用。
洛天依眼眶微红,一边快速夹菜大快朵颐,以此宣泄对洛安迟迟未到的怨气,一边气鼓鼓地说:“说好很快就到,现在连饭都要吃完了,洛安怎么还没来?这个蠢货,难道不知道言和姐给他的半小时早就过了吗?”
尽管之前答应不再称呼洛安为蠢货,但因他拒绝了洛天依的请求,再加上迟迟未到,洛天依一怒之下收回了承诺。
“半小时?”心华并未听懂洛天依在说什么,正躲避着洛天依快速舞动的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菜,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还有,洛安真的会来吗?”
“是啊,说很快就到,结果……”
言和留意到父亲笑眯眯地夹菜,表面上一切正常,实则不时望向门口,眼神中流露出担忧。乐正绫因担心洛安是否遇到麻烦,上桌后几乎没动过筷子,此刻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愁容满面。
“都过了半小时,快四十分钟了,他还没到,这家伙不会路上出状况了吧?”
“不准说丧气话!”洛天依气势汹汹地反驳,其实她也很担心:“只是雨太大,所以他走得慢,洛安的运气一向很好,不会有事的!”
“那就最好不过了。洛安他……哎,伯父,今天是您的生日,我敬您一杯。”
乐正绫举起果汁满满的杯子,向言父敬酒。言父喝的是烈酒,度数颇高。乐正绫喝果汁,他喝酒,这显然不公平,但他并未介意,爽快地一口干了酒杯。
言和压制住内心的不安,不满地说:“爸,不是说过让你少喝点酒吗?这是高度白酒,一口气喝这么多,会醉的。”
“没用碗喝就不错了……臭丫头,今天是我生日,洛安到现在还没到,我已经够不高兴了,你现在还叫我别喝酒,是不是故意扫我的兴啊?”
瞪了眼言和,言父板着脸说:“茶和酒,我就这两样爱喝,现在不让我喝酒,你还想让我喝茶吗?”
“喝茶?”洛天依眨眨眼,在心华的惊呼声中,她突然举起握筷子的手,大声说:“言伯伯,我去给您拿茶叶,好不好?”
言父:“……”
“多嘴!”
没好气地训斥了捣乱的洛天依,言父趁着言和不注意,迅速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然后自顾自地畅饮起来。
“爸!”言和大声说道。
乐正绫见状,偷偷吐了吐舌头,放下重新倒满果汁的杯子,不敢再敬酒。
与乐正绫一样,墨清弦原本也有敬酒的打算,但看到恼火的言和和吐舌头的乐正绫,她明智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心华则一边小口抿着果汁,一边担心一会儿洛天依会不会又突然举手。
......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十分钟,洛安依旧没有出现。
忧虑不仅在洛天依、乐正绫、墨清弦和心华之间蔓延,连言和也开始焦虑。
不安地在椅子上坐了两分钟,言和一直盯着手机看时间,还不时看向门口。给洛安发了询问位置的短信却未收到回复后,她终于坐不住了……
\"你们先吃,我去打个电话。\"
\"我跟你一起去!\"
言和放下手里的筷子,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洛天依也随之行动,迅速丢下碗筷,跟在言和身后,两人一同匆匆走出餐厅。
走出公寓,言和将手机递给身旁的洛天依。
\"天依,立刻给他打电话,问问他为什么还没到,发生什么事了?\"
\"嗯嗯。\"洛天依点头,接过手机,立即拨通了洛安的号码。
接着...
——!!!
倾盆大雨中,尽管雨声嘈杂,但听力灵敏的洛天依和言和还是捕捉到了那微弱的声音。
\"这个声音?\"
疑惑地望向声音来源,言和看到洛安正提着什么东西,傻傻地站在瓢泼大雨中,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洛安!!\"
洛天依同样看到了雨中的洛安,立刻焦急地喊叫起来。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打伞啊!?\"
仿佛没听到洛天依的呼唤,洛安全身湿透,他呆呆地看着言和,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没、没有生病吗?\"
洛安喃喃自语,低头看着手中的药袋,一时怔住了。
洛安恰好在她们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出现,还淋着雨,言和有些困惑,但现在不是困惑的时候,她焦急地喊道。
\"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淋雨舒服吗?快进来啊!\"
\"是啊是啊,雨那么大,洛安你快进来啊!\"
洛安没有听从她们,仍然呆立在雨中,盯着手中的物品,脸上露出又哭又笑的古怪表情。
几秒钟后,言和着急得跑出走廊想要拉洛安进来,这时洛安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他紧张地避开言和伸过来的手,然后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看了她两眼,突然露出了笑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的,说得那么严重,原来是在骗我?一次又一次,天依,你这丫头是不是真的对我上瘾了,总骗我?\"
\"说什么呢!快进来啊!再淋下去会感冒的!!\"
看着洛安站在雨中不停地说着,却不进来避雨,洛天依急得原地直跳。如果不是墨清弦和乐正绫及时拉住她,她恐怕早就和言和一起冲出去了。
言和也回过神来,眼神黯淡,她不再尝试拉洛安,而是焦急地说:\"天依说得对,快进来吧,这么大的雨,淋久了会生病的。\"
\"也是,这么大的雨,淋太久会生病的。\"
洛安自言自语,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温柔地看着言和,说道:\"进来吧。\"
\"哎?\"
\"雨这么大,别真的生病了。\"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有点失落,但只要你没事就好了...来,这是我带来的药。拿着吧,虽然不希望你用上,但以防万一嘛。\"
洛安依旧微笑,打断了言和的话,同时把东西塞给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进去吧,还有,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洛安轻声说完,没有看言和,也没有接过心华跑过来递过去的伞,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
言和呆呆地看着洛安在雨中渐渐消失,步伐摇晃,背影决绝却又带着释然,一种荒谬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
那是天与地,生与死,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天涯。
那种距离,莫名地出现在了言和的心中。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言和不清楚,但她为何要清楚呢?
想到洛安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再看看手中的药袋,言和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喃喃自语着,塑料袋掉在地上,溅起一朵瞬间凋谢的水花,言和疯狂地朝洛安离开的方向跑去,泪水混着雨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淌,她大声喊叫:
\"回来!你回来,我不该让天依骗你的,洛安,你回来!!!\"
哗啦啦的雨声淹没言和的呼喊。洛安是否听见了?在场的人无从知晓。
大家只知道,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人回来,那个言和呼唤的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雨夜中。
......
冰冷的暴雨中,空旷的街道上,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前进着。
他没打伞,全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渗着血,他是洛安。
离开了言式武术馆,洛安竭尽全力来到一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顽强地向前走着。
之所以说顽强,因为他很痛,非常痛,痛彻心扉。
不是因为被欺骗,而是真的痛,痛到撕心裂肺,痛到体无完肤。
雨很冷,冷得刺骨,但被冷雨淋透的洛安却感到炽热,像是身体在燃烧。
血液沸腾,骨头在颤抖,疼痛转化为炽热感蔓延全身,驱散了大雨带来的寒意。那种炽热,仿佛要把他的身体化为灰烬。
因为疼痛,意识逐渐模糊,洛安步伐一软,带起一朵水花,半跪在了马路上。
虚弱地低着头,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洛安视线模糊,眼前忽然出现了鲜明而残酷的红色,那是血的颜色。鲜血从眼眶中汩汩流出,将世界染成瑰丽的红色,然后化作泪水缓缓滑下。
与此同时,哗啦的雨声变得沉闷而扭曲。
哗啦啦——桀桀桀。
雨声变成了诡异而凄凉的笑声,在洛安耳边回荡。
洛安无视耳边的声音,抬头让大雨冲洗着自己脸上从七窍溢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