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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好,青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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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末小贼,不要逃了,诸位道友齐聚于此,又怎会让你这小贼逃出生天。
青丘山,高耸入云的悬崖边,季末脸色阴沉,右臂齐根削断,猩红色的血液不断涌出,将他青色长袍染满,像是寒风中盛开的玫瑰。
季末嗤笑,“尔等自诩正派,也不过是对我所有之物图谋不轨,要杀要剐,来就便是。”
季末紧皱眉头,说话间四处观察合围的薄弱之处,试图求得一线生机。
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人道貌岸然,眉目清秀,身材高大,拿着一把扇子,上面绣着山河日月,他慢步向前走来,“季末,这话你说的可就不对了,我等绞杀你不过是要将你的偷盗之物物归原主,若是识相的话,将【命运之书】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季末大笑,身体一阵一阵,肩膀处涌出更多鲜血,顺着衣袖滴落,在地面积起血坑,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崔山河,你好有意思,你这笑话真不错,就凭你?你怎么保我,也不过是图谋命运之书的宵小之辈,其他人还敢与我一战,而你只敢耍嘴皮。”
崔山河被如此侮辱,表情却毫无变化,他面含微笑,温文尔雅的说道:“崔某不才,确实无力保全你,可崔某有个好师门,天一门总信得过吧,长老阁早已下达命令,只要你愿意交出命运书,天一门保你不死,甚至有重见天日的希望。”
听到这个消息,季末有些惊讶,“哦?”,看到他的表情,崔山河笑得更甚,在他眼中,季末早已是池中王八,唾手可得。
季末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嘴里喃喃说道:“天一门···天一门,苍天之下第一门。”
“有这等门派相护,季末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崔山河看到季末犹豫,立刻开口攻心。
不等季末回复,人群中又走出一人,他面颊消瘦,眉目刚毅,身体上刻满伤痕,沧桑的开口:“季末盗取可是命运书,被天下群雄逐而杀之,天一门这等相护,没问过其他弟兄的意思吧,是不是有些过于不妥?”
崔山河眉头微皱,人群中也因有人站台,而变的有些喧哗,之前只是碍于天下第一门的威名而强忍,现在有了苦厄真人出头,压抑的不满都开始散发。
“哦?苦厄真人有何见解?”崔山河的眼中多了一丝冷意,藏得很深邃,声音中也带有些讥讽,苦厄真人神情严肃,目光审视后方的众人,“像季末这等恶人,自然要斩尽杀绝,从他的死去的身躯上寻找命运书,再在我等的护送下,送回雾海。
“对!苦厄真人不愧是真人。”命运之书,谁人不想看一眼,只要知道未来走向,何愁不能发家致富,再进一步。
雾海老人,百年难有一人求见,可无一例外,见过之后都是一方豪强。
如果此书落到天一门手里,别说归还,哪怕是提一个字都要被追杀,此时散修代表苦厄真人主动开口,只要人还多,书落不到大门派手里,大家都有机会能看上一眼,说不准哪个幸运人从此逆天改命。
季末看着“名门正派”的举动,不由的发笑,“愚蠢。”,感受体内的大道流转,灵气喷薄,他微微叹息的看向天空,命运之书,命运之书,何来的命运之书,倘若真有此物,我又怎会被逼到如此地步。
人群中的人越来越多,估计不多时之后门派的长老们也会按耐不住,前来围剿,此时若再不突围,之后只怕更加艰难。
季末闭上眼睛,意识回归到许久之前,那年,也是在这,踏出了人生的第一步,“爸,妈,我好想你们,我好寂寞。”
腰间的小巧锁链燃起蓝色火光,细小的火苗从他的腰间蔓延,冷风从山崖下吹来,白云从他身边划过,刹那间,火光四射,冷清的眼瞳再次睁开,蓝色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燃烧,就像他心中的愤怒,无法停止,也无从消失。
季末悠悠开口,像寒冬中的冰刺,又像阴间的低语,回荡在每个人耳边,“既然如此,那我们一块死吧。”
还在争吵的众人们被火光拉回视线,炽烈的太阳被乌云遮盖,天地变得漆黑,蓝色火光冲天而起,带来寒冷,季末像是择人而噬的鬼怪,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看的人直发麻。
崔山河撇了众人一眼,大跨一步,“装神弄鬼!”手中的【锦绣山河】仿佛活过来,散发出厚重的气息,山间空气凝缩,无形的巨山从天而落,直砸季末上空。
【无常】,开!
幽蓝色的锁链破空而出,紧紧缠绕到崔山河的手臂,下一瞬,季末随影而至,给崔山河一个大大的拥抱,寒冷的火焰从季末身上蔓延,崔山河的肉体飞速融化,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眨眼的瞬间,江东崔家的天才少年,秒杀。
苦厄真人距离崔山河最近,看到的最为清楚,反应的也最为快,在崔山河被缠绕的一瞬间,苦厄的大腿震动,频率极快,在地面闪烁出残影,蓝色火焰的杀伤力他看的格外清楚,却没有选择闪避,而是直插季末后腰,古铜色的身躯隐隐闪出金光,手刀破空而出,从腰间变化,直挂季末胸口,先前掏腰,那是一个假动作。
季末却毫无反应,这并不是他不想闪避,而是对比于苦厄这样修体的强者,季末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此招只能硬抗,季末咬紧牙关,蓝色火焰迎风巨涨,火光冲天,试图逼退苦厄。
可对方完全不在乎,手掌直插他的心脏。
“铛!”击铁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季末的身后漂浮着一把长剑,长剑通体绿色,雕刻着绿色叶瓣,散发出一圈圈绿色光晕,将苦厄的攻击悉数挡下。
苦厄擦了擦嘴角,大笑:“果然!我就知道,还存着好东西。”
此时人群中传来惊喝:“崔山河,天一门崔山河,就这样死了!”那可是妥妥的下一位天一门长老,居然这样轻易的死去,一招都没撑住。
人群中有人不屑的说道,“崔山河,徒有其表的家伙,也就是仗着江东崔家与天一门的资源,这种资源砸到我身上,我也可以,连季末这个新晋的七转一招都撑不住,真是丢人。”
“不过,季末这家伙真是强啊,那些蓝色火焰是什么。”众人看着苦厄与季末互相拼杀,以伤换伤,啧啧称奇,却无一人肯上前帮忙,这就是来自正派与散修的默契。
所有人都在仔细观察两人的对攻,等待他们两败俱伤,上前捡漏,用最少的力气办最大的事情。
季末与苦厄打的不相上下,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力道,虎口麻痹,“不能继续下去,我会被拖垮的。”看着周围警戒的人群,季末也找不到突破口。
季末拖着枯晓,抵抗着苦厄的金身,“好烦人,怎么这么肉!”。
”不能再留了,透过自己敏锐的感知,远处已经有八转前来,不出三分钟就会到达,这是自己仅剩的逃跑时间,如果不能逃脱,那今日必定死于此地。”
再次抗住苦厄一击手刀,季末身上的火焰凝聚,斩断的肩膀正对苦厄的脸,蓝火喷涌而出,将苦厄全身包裹,剩余的火焰组成手臂,一个挑身,翠绿色的剑鞘从季末手中脱落,季末的眼睛挂满血丝,变得通红。
火红色的花朵从虚空映现,长在山崖上,组成一片火照之路,
蓝色的火焰中传来一声怒吼,“崔山河!”,远处传来一声嬉笑,撑开的扇子合拢,发出一声鸣叫,季末的上方组成一座大山,上面有着一条长河,从山顶灌下,河中有无数鱼儿雀跃跳动,虚幻的高山盖住季末,凝实,染上色彩,扇子中画出的模样出现在现实。
【山河无恙】,崔家的镇家之宝居然也被崔山河拿了出来,再高山的压制下,季末腰间的细小锁链崩碎,化作一片片的蓝色光芒,在空中闪烁,落到地面。
【无常】破碎。
蓝色火焰也由此消失,苦厄从中走出,全身焦黑,他身体抖落,躯体上的黑色皮肤掉落,长出细嫩的肉,他口吻不变,眉头紧皱,似有些不满“崔山河,你慢了。”
崔山河笑了,清秀的面颊上露出高傲,“那又如何?”
苦厄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恨意,藏得很深,无人看出,只是低声说道:“速度解决,以免再生意外。”
火照之路并未再【山河无恙】的压制下破碎,两者同为域,再短暂的空间中不停交锋,吞噬。
崔山河的目光中透露出贪婪,“域,居然真的是域。”
“没想到这一介散修,居然能搞到这样的武器,他居然藏了这么久,直到今天才拿出来。命运书我留不下,此物定能归我所用”,【山河无恙】毕竟是家传之物,容不得任何闪失,哪怕自己是下一代家主,也有诸多严格审查。
崔山河沉声说道:“季末,我的条件如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季末冷笑,“滚。”
元窍中的灵气不断流失,火照之路花朵不断脱落,虚幻的域也变得模糊不清,季末低头看着曾经带领自己逃过无数难关的【无常】,长叹,“看来这一次是逃不掉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一把火吧,季末将手中的枯晓扔落山崖,引起一片骚动,他低着头,微笑,身体变得干瘦,枯萎,长出皱纹,二十岁的样貌飞速消逝,元窍中燃起紫色火焰,”朋友们,我可想死你们啦!”
骤然,他的身前浮现出一本枯黄的书本,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的闪过,其中的文字让人头痛欲裂,紫色火焰从季末身躯沾染到书本上,将厚重的书页燃烧殆尽。
崔山河目眦尽裂,向周围人大喊:“快!阻止他,那是命运书!”
看到命运书现形,所有人的内心都激动不已,又看到感受枯萎的季末,每个人都恨得牙痒痒,“阻止?阻止什么?这货明显是不活了,要跟大家天地同寿,逃啊!”
紫色火焰聚集于季末丹田,骤然炸开,加上命运书页带来的力量,青丘山脉被夷为平地,即将到来的八转长老,也被这场爆炸的余波毁灭。
【命运之书】毁灭!
……
“嘶,好痛!”
季末从床上坐起,单手扶额,揉着眉头,缓解脑中撕裂般的疼痛。
他睁开眼睛,向四周看去,格外熟悉,却又想不起这是哪里,脑中的记忆模糊不清,一片混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
季末看向稚嫩的双手,心中满意疑惑:“这是哪?我是谁?。”
“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心中总觉得有些空荡,好似陪伴多年的事物消失,却无论如何又想不起来,季末的心里突然有些恐慌。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失忆了?!”
“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
窗台上坐着少女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发出一声轻笑,笑声吸引季末,他抬头望去,“青色的裙摆随风飘动,洁白的光芒照在她的身后,好似披上一层光纱。
“好熟悉,可又好陌生。”季末疑惑的问道:“你是谁?好熟悉的感觉。”
女生从窗台跳下,微风从她身后吹进屋里,带来春天的味道,她双手背在身后,轻笑,格外甜美:“季末,我都不认识啦?”
“姐姐我,当年陪你走南闯北,多少绝境都是我拉着你逃出去的,结果现在连我都不认识啦。”
女生握紧小拳拳,在季末的眼前笔画,嘴里哼哼叽叽,好像有些生气。
模糊的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又飞速远逝,季末想要追逐,却无力回天,那是他的记忆,却无法想起,无力感充斥他的全身,头痛欲裂。
女生皙白的食指放在嘴边,嘴角微微勾起:“好啦,别想了,你要是能想出来,那就逆天了。”
季末低着的头抬起,疑惑的看向她,“为什么?”
女生走到他面前,低下身子,四目相对:“你的记录消失了,他们划作传送的能量,将你的意识送回过去,所有记忆都已化作飞灰,又怎么可能再次想起。”
季末瞳孔紧缩,好似听到了不得的事情,直觉告诉他,女生说的话都是真的,可关于这方面的记忆却是荡然无存,“记录?那是什么?”
女生好像早已看透季末内心,她坐到一旁,正对季末,手指滑动,“跟我学。”
“放松精神,意识回归识海。”
季末深呼吸,眼皮慢慢落下,意识回归识海,那里不是曾经的惊涛骇浪,现在留存的只有一片湖泊,湖面水波荡漾,空空如也。
女生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向高悬的太阳,它就藏在那里。”
顺着女生的话语,季末抬头望向天空,高悬的烈阳散发璀璨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强忍着眼睛的不适,季末仔细看去,散发炙热的烈阳中好似藏着东西,在他的观察下,那物逐渐凝实。
现实世界中,季末的身前浮现出一本书籍的幻影,它在虚空中浮现,无数灵气从周围汇聚,形成一个小型漩涡,有了灵气的滋养,书本逐渐凝实。
黄色的书皮从空中浮现,上半部分刻画着蓝天白云,下半部分刻着黑暗与竖着磨坊,书籍的中间空空荡荡,好似被人掏空,只剩封皮。
女生看着一切,眉角舒缓,表情温柔,“好啦,醒醒吧。”
清风拂过季末脸颊,像是母亲的抚摩,识海中的季末慢慢醒来,看着身前浮现的书本,一股奇妙的声音在心中响起,他轻轻抚摸,嘴中喃喃道:“这就是【命运之书】吗?”
女生笑着点了下头,将腰间别着的细小锁链递过去,“这个送你,下次不许再丢喽。”
季末轻轻翻开书皮,空旷的书本中凭空凝聚,黑色的字迹在凝聚的书页中潇洒书写,诸多失去的记忆在季末脑海浮现。
“【无常】···吗。”
季末想起了先前的遭遇,他将命运之书合上,重回虚空,抬起细嫩的手观察,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这是重生了吗?”
女生嬉笑着打了个响指,“对的,就是这样。”
“先前的对抗,无常锁破碎,封禁的【命运之书】再次苏醒,打破了多年的沉眠,你就是那个幸运儿。”
得到肯定的消息,季末却没有欣喜之情,他的目光深邃,情绪有些低落,沉声说道:“【命运之书】的存在,是否就说明了,人生的经历与成就是命中注定,我等反抗也不过是逆水行舟,毫无作用。”
“说到底,我们只是命运的牵线木偶,被囚禁于此。”
女生似乎早已洞悉他的想法,她笑着摇着手指:“不是哦,【命运之书】的书页早已破碎,消失,在那场大火中燃烧殆尽,现在的它只有一具空壳,更何况,它也不是完整的,你就放心生活吧,你的命运是自由的,【命运之书】的记录由你书写,精彩与否都在你的选择之中。”
季末疑惑的看向她,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她高傲的昂起下巴,”我当然知道,我可是器灵,不受【命运之书】的影响,天下所有人都回到从前,都失去记忆,我也都会记得,哪怕是【命运之书】曾经的主人,雾海老人也受此影响。
突然,她狡黠的笑起:“季末小弟弟,姐姐我可以给你透露出一个秘密哦,所谓的【命运之书】,其中记录的命运也是摇摆不定,当你心中有所执念,看下后,命运才会定格。”
“所以不要担心啦,好好提升你的境界,满足你内心的想法吧,我还指望你九转成仙之后,还我自由。”
“器灵?九转成仙?”极大的信息量砸的季末有些懵神,难以消化。
季末的脑袋上浮现三个巨大的问号:“这都是什么?器灵?九转仙人?那不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瞪大眼睛看向女生,才注意到女生的身影有些模糊,声音颤抖的问:“你是器灵?”
“真的器灵?”
“那是当然,。”女生昂首挺胸,高傲地回答:“真的不能再真了!”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女生看到季末眼神中的闪躲与不可置信,笑着回答:
“那得问你自己,又不是我选择的你。”
季末手指指向自己,更是疑惑:“我?”
“对,就是你!”
“可我想不起来了。”季末沉思许久才开口。
女生大笑:那就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因为这是个秘密。”
“是当年你自己做出的约定。”
“啊?”这段话与让本就懵神的季末更加懵。
“我自己做出的约定?我之前究竟做过什么?还能拐到【命运之书】的器灵,我做出了什么承诺,我上一世是怎么样的人?”
太多的疑问涌上心头,却的不到答案。
女生看出他的疑惑,狡黠的说道:“想知道过去的事情吗?那就成仙吧,重塑【命运之书】中的记录,你心中所有的疑惑都会迎刃而解,还记得你心中藏着的秘密吗。”
季末满脸震惊,也彻底接受了重生的现实,继而眉头微皱,”现在是什么时候。“
女生满意的点了下头,“1351年6月18日,你父母去世的半年后,今年你十四岁。”
季末叹息:“这个时候啊,如果能再早点就好了。”
女生笑着看着他,“努力修行吧,九转之后,不光可以重塑【命运之书】,曾经在【命运之书】记录下来的人们,也能重生。”
季末的眼睛瞪得极大,他急忙招出【命运之书】,翻开书皮,本来空白的书本中,多了许多书页,上面洋洋洒洒的字迹,将从小到大的事情一一记录,包括早已逝去的父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真的吗?”
女生靠墙,嘴角勾起:“那当然,仙人可比传说中要强大得多,别说重塑肉身,再寻灵魂,哪怕是有限度的重塑世界都能做到。”
季末擦掉内心因激动而流出的泪水,“你告诉我这么多,需要我做什么。”
季末深知万事都有代价,天上不可能无缘无故掉下馅饼。
女生笑了笑:“你不需要做什么,努力提升境界,到达九转,我会尽力培养你,你要付出的代价,早在上一世就已许诺,介时,我会告诉你的。”
她走过来,伸出手掌,脸含笑容,深邃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大海:“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青鸢。
季末小贼,不要逃了,诸位道友齐聚于此,又怎会让你这小贼逃出生天。
青丘山,高耸入云的悬崖边,季末脸色阴沉,右臂齐根削断,猩红色的血液不断涌出,将他青色长袍染满,像是寒风中盛开的玫瑰。
季末嗤笑,“尔等自诩正派,也不过是对我所有之物图谋不轨,要杀要剐,来就便是。”
季末紧皱眉头,说话间四处观察合围的薄弱之处,试图求得一线生机。
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人道貌岸然,眉目清秀,身材高大,拿着一把扇子,上面绣着山河日月,他慢步向前走来,“季末,这话你说的可就不对了,我等绞杀你不过是要将你的偷盗之物物归原主,若是识相的话,将【命运之书】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季末大笑,身体一阵一阵,肩膀处涌出更多鲜血,顺着衣袖滴落,在地面积起血坑,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崔山河,你好有意思,你这笑话真不错,就凭你?你怎么保我,也不过是图谋命运之书的宵小之辈,其他人还敢与我一战,而你只敢耍嘴皮。”
崔山河被如此侮辱,表情却毫无变化,他面含微笑,温文尔雅的说道:“崔某不才,确实无力保全你,可崔某有个好师门,天一门总信得过吧,长老阁早已下达命令,只要你愿意交出命运书,天一门保你不死,甚至有重见天日的希望。”
听到这个消息,季末有些惊讶,“哦?”,看到他的表情,崔山河笑得更甚,在他眼中,季末早已是池中王八,唾手可得。
季末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嘴里喃喃说道:“天一门···天一门,苍天之下第一门。”
“有这等门派相护,季末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崔山河看到季末犹豫,立刻开口攻心。
不等季末回复,人群中又走出一人,他面颊消瘦,眉目刚毅,身体上刻满伤痕,沧桑的开口:“季末盗取可是命运书,被天下群雄逐而杀之,天一门这等相护,没问过其他弟兄的意思吧,是不是有些过于不妥?”
崔山河眉头微皱,人群中也因有人站台,而变的有些喧哗,之前只是碍于天下第一门的威名而强忍,现在有了苦厄真人出头,压抑的不满都开始散发。
“哦?苦厄真人有何见解?”崔山河的眼中多了一丝冷意,藏得很深邃,声音中也带有些讥讽,苦厄真人神情严肃,目光审视后方的众人,“像季末这等恶人,自然要斩尽杀绝,从他的死去的身躯上寻找命运书,再在我等的护送下,送回雾海。
“对!苦厄真人不愧是真人。”命运之书,谁人不想看一眼,只要知道未来走向,何愁不能发家致富,再进一步。
雾海老人,百年难有一人求见,可无一例外,见过之后都是一方豪强。
如果此书落到天一门手里,别说归还,哪怕是提一个字都要被追杀,此时散修代表苦厄真人主动开口,只要人还多,书落不到大门派手里,大家都有机会能看上一眼,说不准哪个幸运人从此逆天改命。
季末看着“名门正派”的举动,不由的发笑,“愚蠢。”,感受体内的大道流转,灵气喷薄,他微微叹息的看向天空,命运之书,命运之书,何来的命运之书,倘若真有此物,我又怎会被逼到如此地步。
人群中的人越来越多,估计不多时之后门派的长老们也会按耐不住,前来围剿,此时若再不突围,之后只怕更加艰难。
季末闭上眼睛,意识回归到许久之前,那年,也是在这,踏出了人生的第一步,“爸,妈,我好想你们,我好寂寞。”
腰间的小巧锁链燃起蓝色火光,细小的火苗从他的腰间蔓延,冷风从山崖下吹来,白云从他身边划过,刹那间,火光四射,冷清的眼瞳再次睁开,蓝色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燃烧,就像他心中的愤怒,无法停止,也无从消失。
季末悠悠开口,像寒冬中的冰刺,又像阴间的低语,回荡在每个人耳边,“既然如此,那我们一块死吧。”
还在争吵的众人们被火光拉回视线,炽烈的太阳被乌云遮盖,天地变得漆黑,蓝色火光冲天而起,带来寒冷,季末像是择人而噬的鬼怪,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看的人直发麻。
崔山河撇了众人一眼,大跨一步,“装神弄鬼!”手中的【锦绣山河】仿佛活过来,散发出厚重的气息,山间空气凝缩,无形的巨山从天而落,直砸季末上空。
【无常】,开!
幽蓝色的锁链破空而出,紧紧缠绕到崔山河的手臂,下一瞬,季末随影而至,给崔山河一个大大的拥抱,寒冷的火焰从季末身上蔓延,崔山河的肉体飞速融化,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眨眼的瞬间,江东崔家的天才少年,秒杀。
苦厄真人距离崔山河最近,看到的最为清楚,反应的也最为快,在崔山河被缠绕的一瞬间,苦厄的大腿震动,频率极快,在地面闪烁出残影,蓝色火焰的杀伤力他看的格外清楚,却没有选择闪避,而是直插季末后腰,古铜色的身躯隐隐闪出金光,手刀破空而出,从腰间变化,直挂季末胸口,先前掏腰,那是一个假动作。
季末却毫无反应,这并不是他不想闪避,而是对比于苦厄这样修体的强者,季末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此招只能硬抗,季末咬紧牙关,蓝色火焰迎风巨涨,火光冲天,试图逼退苦厄。
可对方完全不在乎,手掌直插他的心脏。
“铛!”击铁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季末的身后漂浮着一把长剑,长剑通体绿色,雕刻着绿色叶瓣,散发出一圈圈绿色光晕,将苦厄的攻击悉数挡下。
苦厄擦了擦嘴角,大笑:“果然!我就知道,还存着好东西。”
此时人群中传来惊喝:“崔山河,天一门崔山河,就这样死了!”那可是妥妥的下一位天一门长老,居然这样轻易的死去,一招都没撑住。
人群中有人不屑的说道,“崔山河,徒有其表的家伙,也就是仗着江东崔家与天一门的资源,这种资源砸到我身上,我也可以,连季末这个新晋的七转一招都撑不住,真是丢人。”
“不过,季末这家伙真是强啊,那些蓝色火焰是什么。”众人看着苦厄与季末互相拼杀,以伤换伤,啧啧称奇,却无一人肯上前帮忙,这就是来自正派与散修的默契。
所有人都在仔细观察两人的对攻,等待他们两败俱伤,上前捡漏,用最少的力气办最大的事情。
季末与苦厄打的不相上下,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力道,虎口麻痹,“不能继续下去,我会被拖垮的。”看着周围警戒的人群,季末也找不到突破口。
季末拖着枯晓,抵抗着苦厄的金身,“好烦人,怎么这么肉!”。
”不能再留了,透过自己敏锐的感知,远处已经有八转前来,不出三分钟就会到达,这是自己仅剩的逃跑时间,如果不能逃脱,那今日必定死于此地。”
再次抗住苦厄一击手刀,季末身上的火焰凝聚,斩断的肩膀正对苦厄的脸,蓝火喷涌而出,将苦厄全身包裹,剩余的火焰组成手臂,一个挑身,翠绿色的剑鞘从季末手中脱落,季末的眼睛挂满血丝,变得通红。
火红色的花朵从虚空映现,长在山崖上,组成一片火照之路,
蓝色的火焰中传来一声怒吼,“崔山河!”,远处传来一声嬉笑,撑开的扇子合拢,发出一声鸣叫,季末的上方组成一座大山,上面有着一条长河,从山顶灌下,河中有无数鱼儿雀跃跳动,虚幻的高山盖住季末,凝实,染上色彩,扇子中画出的模样出现在现实。
【山河无恙】,崔家的镇家之宝居然也被崔山河拿了出来,再高山的压制下,季末腰间的细小锁链崩碎,化作一片片的蓝色光芒,在空中闪烁,落到地面。
【无常】破碎。
蓝色火焰也由此消失,苦厄从中走出,全身焦黑,他身体抖落,躯体上的黑色皮肤掉落,长出细嫩的肉,他口吻不变,眉头紧皱,似有些不满“崔山河,你慢了。”
崔山河笑了,清秀的面颊上露出高傲,“那又如何?”
苦厄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恨意,藏得很深,无人看出,只是低声说道:“速度解决,以免再生意外。”
火照之路并未再【山河无恙】的压制下破碎,两者同为域,再短暂的空间中不停交锋,吞噬。
崔山河的目光中透露出贪婪,“域,居然真的是域。”
“没想到这一介散修,居然能搞到这样的武器,他居然藏了这么久,直到今天才拿出来。命运书我留不下,此物定能归我所用”,【山河无恙】毕竟是家传之物,容不得任何闪失,哪怕自己是下一代家主,也有诸多严格审查。
崔山河沉声说道:“季末,我的条件如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季末冷笑,“滚。”
元窍中的灵气不断流失,火照之路花朵不断脱落,虚幻的域也变得模糊不清,季末低头看着曾经带领自己逃过无数难关的【无常】,长叹,“看来这一次是逃不掉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一把火吧,季末将手中的枯晓扔落山崖,引起一片骚动,他低着头,微笑,身体变得干瘦,枯萎,长出皱纹,二十岁的样貌飞速消逝,元窍中燃起紫色火焰,”朋友们,我可想死你们啦!”
骤然,他的身前浮现出一本枯黄的书本,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的闪过,其中的文字让人头痛欲裂,紫色火焰从季末身躯沾染到书本上,将厚重的书页燃烧殆尽。
崔山河目眦尽裂,向周围人大喊:“快!阻止他,那是命运书!”
看到命运书现形,所有人的内心都激动不已,又看到感受枯萎的季末,每个人都恨得牙痒痒,“阻止?阻止什么?这货明显是不活了,要跟大家天地同寿,逃啊!”
紫色火焰聚集于季末丹田,骤然炸开,加上命运书页带来的力量,青丘山脉被夷为平地,即将到来的八转长老,也被这场爆炸的余波毁灭。
【命运之书】毁灭!
……
“嘶,好痛!”
季末从床上坐起,单手扶额,揉着眉头,缓解脑中撕裂般的疼痛。
他睁开眼睛,向四周看去,格外熟悉,却又想不起这是哪里,脑中的记忆模糊不清,一片混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
季末看向稚嫩的双手,心中满意疑惑:“这是哪?我是谁?。”
“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心中总觉得有些空荡,好似陪伴多年的事物消失,却无论如何又想不起来,季末的心里突然有些恐慌。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失忆了?!”
“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
窗台上坐着少女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发出一声轻笑,笑声吸引季末,他抬头望去,“青色的裙摆随风飘动,洁白的光芒照在她的身后,好似披上一层光纱。
“好熟悉,可又好陌生。”季末疑惑的问道:“你是谁?好熟悉的感觉。”
女生从窗台跳下,微风从她身后吹进屋里,带来春天的味道,她双手背在身后,轻笑,格外甜美:“季末,我都不认识啦?”
“姐姐我,当年陪你走南闯北,多少绝境都是我拉着你逃出去的,结果现在连我都不认识啦。”
女生握紧小拳拳,在季末的眼前笔画,嘴里哼哼叽叽,好像有些生气。
模糊的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又飞速远逝,季末想要追逐,却无力回天,那是他的记忆,却无法想起,无力感充斥他的全身,头痛欲裂。
女生皙白的食指放在嘴边,嘴角微微勾起:“好啦,别想了,你要是能想出来,那就逆天了。”
季末低着的头抬起,疑惑的看向她,“为什么?”
女生走到他面前,低下身子,四目相对:“你的记录消失了,他们划作传送的能量,将你的意识送回过去,所有记忆都已化作飞灰,又怎么可能再次想起。”
季末瞳孔紧缩,好似听到了不得的事情,直觉告诉他,女生说的话都是真的,可关于这方面的记忆却是荡然无存,“记录?那是什么?”
女生好像早已看透季末内心,她坐到一旁,正对季末,手指滑动,“跟我学。”
“放松精神,意识回归识海。”
季末深呼吸,眼皮慢慢落下,意识回归识海,那里不是曾经的惊涛骇浪,现在留存的只有一片湖泊,湖面水波荡漾,空空如也。
女生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向高悬的太阳,它就藏在那里。”
顺着女生的话语,季末抬头望向天空,高悬的烈阳散发璀璨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强忍着眼睛的不适,季末仔细看去,散发炙热的烈阳中好似藏着东西,在他的观察下,那物逐渐凝实。
现实世界中,季末的身前浮现出一本书籍的幻影,它在虚空中浮现,无数灵气从周围汇聚,形成一个小型漩涡,有了灵气的滋养,书本逐渐凝实。
黄色的书皮从空中浮现,上半部分刻画着蓝天白云,下半部分刻着黑暗与竖着磨坊,书籍的中间空空荡荡,好似被人掏空,只剩封皮。
女生看着一切,眉角舒缓,表情温柔,“好啦,醒醒吧。”
清风拂过季末脸颊,像是母亲的抚摩,识海中的季末慢慢醒来,看着身前浮现的书本,一股奇妙的声音在心中响起,他轻轻抚摸,嘴中喃喃道:“这就是【命运之书】吗?”
女生笑着点了下头,将腰间别着的细小锁链递过去,“这个送你,下次不许再丢喽。”
季末轻轻翻开书皮,空旷的书本中凭空凝聚,黑色的字迹在凝聚的书页中潇洒书写,诸多失去的记忆在季末脑海浮现。
“【无常】···吗。”
季末想起了先前的遭遇,他将命运之书合上,重回虚空,抬起细嫩的手观察,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这是重生了吗?”
女生嬉笑着打了个响指,“对的,就是这样。”
“先前的对抗,无常锁破碎,封禁的【命运之书】再次苏醒,打破了多年的沉眠,你就是那个幸运儿。”
得到肯定的消息,季末却没有欣喜之情,他的目光深邃,情绪有些低落,沉声说道:“【命运之书】的存在,是否就说明了,人生的经历与成就是命中注定,我等反抗也不过是逆水行舟,毫无作用。”
“说到底,我们只是命运的牵线木偶,被囚禁于此。”
女生似乎早已洞悉他的想法,她笑着摇着手指:“不是哦,【命运之书】的书页早已破碎,消失,在那场大火中燃烧殆尽,现在的它只有一具空壳,更何况,它也不是完整的,你就放心生活吧,你的命运是自由的,【命运之书】的记录由你书写,精彩与否都在你的选择之中。”
季末疑惑的看向她,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她高傲的昂起下巴,”我当然知道,我可是器灵,不受【命运之书】的影响,天下所有人都回到从前,都失去记忆,我也都会记得,哪怕是【命运之书】曾经的主人,雾海老人也受此影响。
突然,她狡黠的笑起:“季末小弟弟,姐姐我可以给你透露出一个秘密哦,所谓的【命运之书】,其中记录的命运也是摇摆不定,当你心中有所执念,看下后,命运才会定格。”
“所以不要担心啦,好好提升你的境界,满足你内心的想法吧,我还指望你九转成仙之后,还我自由。”
“器灵?九转成仙?”极大的信息量砸的季末有些懵神,难以消化。
季末的脑袋上浮现三个巨大的问号:“这都是什么?器灵?九转仙人?那不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瞪大眼睛看向女生,才注意到女生的身影有些模糊,声音颤抖的问:“你是器灵?”
“真的器灵?”
“那是当然,。”女生昂首挺胸,高傲地回答:“真的不能再真了!”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女生看到季末眼神中的闪躲与不可置信,笑着回答:
“那得问你自己,又不是我选择的你。”
季末手指指向自己,更是疑惑:“我?”
“对,就是你!”
“可我想不起来了。”季末沉思许久才开口。
女生大笑:那就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因为这是个秘密。”
“是当年你自己做出的约定。”
“啊?”这段话与让本就懵神的季末更加懵。
“我自己做出的约定?我之前究竟做过什么?还能拐到【命运之书】的器灵,我做出了什么承诺,我上一世是怎么样的人?”
太多的疑问涌上心头,却的不到答案。
女生看出他的疑惑,狡黠的说道:“想知道过去的事情吗?那就成仙吧,重塑【命运之书】中的记录,你心中所有的疑惑都会迎刃而解,还记得你心中藏着的秘密吗。”
季末满脸震惊,也彻底接受了重生的现实,继而眉头微皱,”现在是什么时候。“
女生满意的点了下头,“1351年6月18日,你父母去世的半年后,今年你十四岁。”
季末叹息:“这个时候啊,如果能再早点就好了。”
女生笑着看着他,“努力修行吧,九转之后,不光可以重塑【命运之书】,曾经在【命运之书】记录下来的人们,也能重生。”
季末的眼睛瞪得极大,他急忙招出【命运之书】,翻开书皮,本来空白的书本中,多了许多书页,上面洋洋洒洒的字迹,将从小到大的事情一一记录,包括早已逝去的父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真的吗?”
女生靠墙,嘴角勾起:“那当然,仙人可比传说中要强大得多,别说重塑肉身,再寻灵魂,哪怕是有限度的重塑世界都能做到。”
季末擦掉内心因激动而流出的泪水,“你告诉我这么多,需要我做什么。”
季末深知万事都有代价,天上不可能无缘无故掉下馅饼。
女生笑了笑:“你不需要做什么,努力提升境界,到达九转,我会尽力培养你,你要付出的代价,早在上一世就已许诺,介时,我会告诉你的。”
她走过来,伸出手掌,脸含笑容,深邃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大海:“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青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