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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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唐琳依旧每天帮刘婶干活,下午和春妮儿上山采药,只是唐凌再也不敢去林子深处了。说起来,那天除了唐琳掉链子外其他几人都捉着兔子了,不过次日青花给唐琳送了一只,时隔几个月,唐琳终于开了荤。
日子平淡如水,转眼间春天匆匆而去,初见夏季的端倪。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唐琳也跟着犯困,晨起的时间越拖越后。
这日,唐琳正睡得天昏地暗,突然被一阵锣鼓声吵醒了。
伸了个懒腰,唐琳揉了揉睡眼爬起来,梦游般走了出去。
清水拍在脸上冰冰凉凉,令她回了神。
河水里倒映出她的轮廓,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厚重的乌黑长发疯叉叉的披散着,凌乱的发下一张带着婴儿肥的鹅蛋小脸,五官精致,轮廓分明,英气的新月眉下一双漆黑大眼,睫毛低垂,目光澄澈。迎着旭日,白皙细腻的皮肤仿若有光。
唐琳勾了勾嘴角,水中的小孩也冲她天真无邪的笑了起来,牵动了颊边淡淡的酒窝,越发稚气可爱。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好看的孩子其实是个山野丫头。唐琳也猜测过这个躯体很有可能出自高门大户。她被捡回时衣着光鲜,脖子上戴着银项圈,头上簪着明珠镶就的珠花,唐琳没事就爱拿出来玩玩,毕竟长这么大,她头一回看到这么明亮高贵的珍珠。
扎了个马尾,唐琳又晃回房里,翻出刘婶给自己做的白布薄衫套在身上,去院子里找了一圈,发现刘婶和刘叔居然都不在家里。
唐琳又去隔壁春妮儿家,在院门外连喊了几声也没人应,奇了怪了,这个点上不应该呀?
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唐琳索性拿出昨天采的药材在院里晾了起来,夏季的太阳炽热似火,正是晾晒的好时节,做完这些又去厨房刷锅烧水,开始她每日的工作。
水烧到一半,刘婶回来了,在厨房找到她后立马把她拉起来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唐琳疑惑不解“刘婶,这是要去哪儿呀?”
刘婶把她上下看了一眼“你怎么穿成这样?”
“怎样了,不都这样吗?”
刘婶顿了顿,道:“村里有仙人来了,说是要挑仙童呢!你待会儿可机灵点。”
“仙人?”
“是呀,是真仙人,骑着仙鹤从天上飞了下来,把村头莫老六看得目瞪口呆,村长一看就回屋拿铜锣召集大伙儿。”
原来如此,唐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个仙人长什么样呀?”
刘婶听后面露向往,“那仙人果然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
两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儿就到了村头,远远一看竟是挤满了人,男女老少互相推挤,嘴上片刻不停,活脱脱一菜市场。
刘婶拉着唐琳也挤进了人群,勾着脑袋往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张望,唐琳也努力踮着脚尖看,可惜她人小,看到的只是黑压压的人头,索性看都不看了。
这样熙熙攘攘了半晌,就听到了村长那沙哑的吊烟嗓,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谷场刹那鸦雀无声。
人群开始慢腾腾的挪动起来,小孩子被分了出来,站成了一排。唐琳总算看清了树下的人,是两个身着灰色道袍、扎着道髻的人,其中一个中年人蓄着长眉、留着长长的胡须,颇有几分意思,另一个是个身形高瘦的年轻人,两人静静的站在树下,看不清面容。
村长拄着拐杖毕恭毕敬对着两人说着什么,唐琳只觉好笑,村长是个年过半百的白胡子老头,是村里少有文化的人,平时也就他能管得住人,这会儿居然对着两人卑躬屈膝的,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本事。
唐琳到底还是信不过这两人的,毕竟她是无神论者,远没村民那般好骗。
那中年道人看孩童来的差不多了,首先走上前来,从宽敞肥大的衣袖里拿出了一件圆形表盘似的东西,吩咐第一个孩子把手放上去,一时间无数道目光聚集在表盘上,恨不得在上面戳出个洞来,好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物什。
可惜,什么都没发生,唐琳敏锐的捕捉到那长须老道眉须下的脸皮微妙的抖动了下,就不动声色的走到了下一个孩子面前,继续之前的动作。
接下来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孩童在不断减少但并没有孩童被选中,众人等了半天都有些心灰意冷,唯有那老道还在坚持不懈的给孩子测着,给唐琳看出了一头雾水,她实在想不通拿那玩意儿来能看出个啥。
干等了半晌,唐凌悄悄挪动着看了看自己周围的其他孩子,这一看才发现,这些孩子个个都打扮得很是精细,稍微有条件的都穿的光鲜亮丽,没条件的也干净整洁,前面的春妮儿也少见的穿着件杏色新衣,牵着大壮满面期待。倒是唐琳有些突兀了,唐琳默默拢了拢自己额前的碎发,心道这年头连“仙人”都看外貌了呢。
心猿意马的胡思乱想了会儿,就听到人群里传出了夸张的欢呼声,一看,唐凌不禁也愣了愣,原来是村里刘庄主的女儿刘芸儿,此刻刘芸儿手下的圆盘终于不一样了,原本黑色的表盘在刘芸儿手中大放异彩,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在表盘上灵动的流转着,映照着刘芸儿此时高高抬起的鲜艳的脸蛋。
道人长胡子脸上也浮现出满意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朝那年轻人招呼了一声,那高个少年就走了过来将刘芸儿带到了槐树下。
人群中刘庄主夫妇和几个儿子扬眉吐气的站在人群前面,高声说着什么,引得村民一阵唏嘘,恭喜道贺声不觉于耳。刘芸儿激动得小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抓着桃红色长裙一角,轻轻摩擦着。
有了这一遭,人群顿时士气高涨,充满期待的看着剩下的孩童,果然,之后又不负众望的出现了一个男孩,是村里大刘爷家的孙子刘风,好不容易安静下的人群再次喧闹了。
可惜,之后却再没出现能让表盘发出异象的孩子了,队伍在不断缩短,到了尾巴处,很快就到了唐琳。照着前面孩子,唐琳把手放到灰黑的表盘上,这是个通体玄色的表盘,表面除了画了一些看不懂的符文外再没什么,把手放上面一会儿后唐琳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自己的手,随后一股气流就顺着手到了身体里,如同前面两次,表盘再次亮起了五彩斑斓的光芒,欢呼声随之而来。
唐琳暗暗有些吃惊,这表盘居然有些名堂。
面前的中年道士微微朝她点了点头,紧接着唐琳就被那少年带往槐树下。
树下站着刘芸儿和刘风,两人有说有笑,看到唐琳来了,刘芸儿就把脸一撇,看也不看她,刘风也不再说话了。唐琳早就见怪不怪了,刘芸儿父亲是村里有钱人,养的女儿也傲气的很,向来不喜欢和她们搭话,况且刘芸儿和春妮儿一行人不合,一向不给她们好脸色看。
气氛诡异的尴尬起来,唐凌只得看看下面的孩童,没想到的是直到最后一个孩子测完都没出现下一个合格的。
人群里有人在高高兴兴的祝贺,也有人在暗自叹息,更有甚者差点就跑上前去质问、央求那道人。
灰衣中年道士扫了眼混乱的谷场,收了圆盘,高声道:“现有三名孩童有缘我门,即日将拜入我门,入我门下。”又转头看了看唐琳三人,“你们去和家属道别吧,一个时辰后启程。”
一句话仿佛水滴入油锅,刘芸儿父母当既央求起来,“仙人,能不能过几天再走,到底是我的女儿呀!”人群也跟着七嘴八舌的附和着。
中年道人挥了挥手打住了连绵不绝的哀求,“非我不通人情,而是山高路远,越早越好啊。你们且珍惜这一个时辰。”
“娘~”刘芸儿,刘风先后奔入人群,唐琳跟着走到刘婶刘叔面前。
唐琳虽然是刘叔捡回来的,但他们都待唐琳不薄,其实唐琳还是不愿离开他们的,况且唐琳还是没那么信那两道人。
可当唐琳想说出自己想法时,看到刘婶和刘叔满脸的欣喜却迟疑了。这样也好,唐琳想着,她总不能一直拖累了他们。
“孩子,去吧,这是你的福分。”刘叔说。
“是啊,到了仙门里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刘婶吩咐道。
唐琳一一应着,心里堵得厉害,离别的愁绪还是袭击了她。
道人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身旁响起了低低的哭声,这是时间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唐琳依旧每天帮刘婶干活,下午和春妮儿上山采药,只是唐凌再也不敢去林子深处了。说起来,那天除了唐琳掉链子外其他几人都捉着兔子了,不过次日青花给唐琳送了一只,时隔几个月,唐琳终于开了荤。
日子平淡如水,转眼间春天匆匆而去,初见夏季的端倪。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唐琳也跟着犯困,晨起的时间越拖越后。
这日,唐琳正睡得天昏地暗,突然被一阵锣鼓声吵醒了。
伸了个懒腰,唐琳揉了揉睡眼爬起来,梦游般走了出去。
清水拍在脸上冰冰凉凉,令她回了神。
河水里倒映出她的轮廓,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厚重的乌黑长发疯叉叉的披散着,凌乱的发下一张带着婴儿肥的鹅蛋小脸,五官精致,轮廓分明,英气的新月眉下一双漆黑大眼,睫毛低垂,目光澄澈。迎着旭日,白皙细腻的皮肤仿若有光。
唐琳勾了勾嘴角,水中的小孩也冲她天真无邪的笑了起来,牵动了颊边淡淡的酒窝,越发稚气可爱。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好看的孩子其实是个山野丫头。唐琳也猜测过这个躯体很有可能出自高门大户。她被捡回时衣着光鲜,脖子上戴着银项圈,头上簪着明珠镶就的珠花,唐琳没事就爱拿出来玩玩,毕竟长这么大,她头一回看到这么明亮高贵的珍珠。
扎了个马尾,唐琳又晃回房里,翻出刘婶给自己做的白布薄衫套在身上,去院子里找了一圈,发现刘婶和刘叔居然都不在家里。
唐琳又去隔壁春妮儿家,在院门外连喊了几声也没人应,奇了怪了,这个点上不应该呀?
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唐琳索性拿出昨天采的药材在院里晾了起来,夏季的太阳炽热似火,正是晾晒的好时节,做完这些又去厨房刷锅烧水,开始她每日的工作。
水烧到一半,刘婶回来了,在厨房找到她后立马把她拉起来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唐琳疑惑不解“刘婶,这是要去哪儿呀?”
刘婶把她上下看了一眼“你怎么穿成这样?”
“怎样了,不都这样吗?”
刘婶顿了顿,道:“村里有仙人来了,说是要挑仙童呢!你待会儿可机灵点。”
“仙人?”
“是呀,是真仙人,骑着仙鹤从天上飞了下来,把村头莫老六看得目瞪口呆,村长一看就回屋拿铜锣召集大伙儿。”
原来如此,唐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个仙人长什么样呀?”
刘婶听后面露向往,“那仙人果然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
两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儿就到了村头,远远一看竟是挤满了人,男女老少互相推挤,嘴上片刻不停,活脱脱一菜市场。
刘婶拉着唐琳也挤进了人群,勾着脑袋往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张望,唐琳也努力踮着脚尖看,可惜她人小,看到的只是黑压压的人头,索性看都不看了。
这样熙熙攘攘了半晌,就听到了村长那沙哑的吊烟嗓,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谷场刹那鸦雀无声。
人群开始慢腾腾的挪动起来,小孩子被分了出来,站成了一排。唐琳总算看清了树下的人,是两个身着灰色道袍、扎着道髻的人,其中一个中年人蓄着长眉、留着长长的胡须,颇有几分意思,另一个是个身形高瘦的年轻人,两人静静的站在树下,看不清面容。
村长拄着拐杖毕恭毕敬对着两人说着什么,唐琳只觉好笑,村长是个年过半百的白胡子老头,是村里少有文化的人,平时也就他能管得住人,这会儿居然对着两人卑躬屈膝的,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本事。
唐琳到底还是信不过这两人的,毕竟她是无神论者,远没村民那般好骗。
那中年道人看孩童来的差不多了,首先走上前来,从宽敞肥大的衣袖里拿出了一件圆形表盘似的东西,吩咐第一个孩子把手放上去,一时间无数道目光聚集在表盘上,恨不得在上面戳出个洞来,好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物什。
可惜,什么都没发生,唐琳敏锐的捕捉到那长须老道眉须下的脸皮微妙的抖动了下,就不动声色的走到了下一个孩子面前,继续之前的动作。
接下来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孩童在不断减少但并没有孩童被选中,众人等了半天都有些心灰意冷,唯有那老道还在坚持不懈的给孩子测着,给唐琳看出了一头雾水,她实在想不通拿那玩意儿来能看出个啥。
干等了半晌,唐凌悄悄挪动着看了看自己周围的其他孩子,这一看才发现,这些孩子个个都打扮得很是精细,稍微有条件的都穿的光鲜亮丽,没条件的也干净整洁,前面的春妮儿也少见的穿着件杏色新衣,牵着大壮满面期待。倒是唐琳有些突兀了,唐琳默默拢了拢自己额前的碎发,心道这年头连“仙人”都看外貌了呢。
心猿意马的胡思乱想了会儿,就听到人群里传出了夸张的欢呼声,一看,唐凌不禁也愣了愣,原来是村里刘庄主的女儿刘芸儿,此刻刘芸儿手下的圆盘终于不一样了,原本黑色的表盘在刘芸儿手中大放异彩,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在表盘上灵动的流转着,映照着刘芸儿此时高高抬起的鲜艳的脸蛋。
道人长胡子脸上也浮现出满意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朝那年轻人招呼了一声,那高个少年就走了过来将刘芸儿带到了槐树下。
人群中刘庄主夫妇和几个儿子扬眉吐气的站在人群前面,高声说着什么,引得村民一阵唏嘘,恭喜道贺声不觉于耳。刘芸儿激动得小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抓着桃红色长裙一角,轻轻摩擦着。
有了这一遭,人群顿时士气高涨,充满期待的看着剩下的孩童,果然,之后又不负众望的出现了一个男孩,是村里大刘爷家的孙子刘风,好不容易安静下的人群再次喧闹了。
可惜,之后却再没出现能让表盘发出异象的孩子了,队伍在不断缩短,到了尾巴处,很快就到了唐琳。照着前面孩子,唐琳把手放到灰黑的表盘上,这是个通体玄色的表盘,表面除了画了一些看不懂的符文外再没什么,把手放上面一会儿后唐琳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自己的手,随后一股气流就顺着手到了身体里,如同前面两次,表盘再次亮起了五彩斑斓的光芒,欢呼声随之而来。
唐琳暗暗有些吃惊,这表盘居然有些名堂。
面前的中年道士微微朝她点了点头,紧接着唐琳就被那少年带往槐树下。
树下站着刘芸儿和刘风,两人有说有笑,看到唐琳来了,刘芸儿就把脸一撇,看也不看她,刘风也不再说话了。唐琳早就见怪不怪了,刘芸儿父亲是村里有钱人,养的女儿也傲气的很,向来不喜欢和她们搭话,况且刘芸儿和春妮儿一行人不合,一向不给她们好脸色看。
气氛诡异的尴尬起来,唐凌只得看看下面的孩童,没想到的是直到最后一个孩子测完都没出现下一个合格的。
人群里有人在高高兴兴的祝贺,也有人在暗自叹息,更有甚者差点就跑上前去质问、央求那道人。
灰衣中年道士扫了眼混乱的谷场,收了圆盘,高声道:“现有三名孩童有缘我门,即日将拜入我门,入我门下。”又转头看了看唐琳三人,“你们去和家属道别吧,一个时辰后启程。”
一句话仿佛水滴入油锅,刘芸儿父母当既央求起来,“仙人,能不能过几天再走,到底是我的女儿呀!”人群也跟着七嘴八舌的附和着。
中年道人挥了挥手打住了连绵不绝的哀求,“非我不通人情,而是山高路远,越早越好啊。你们且珍惜这一个时辰。”
“娘~”刘芸儿,刘风先后奔入人群,唐琳跟着走到刘婶刘叔面前。
唐琳虽然是刘叔捡回来的,但他们都待唐琳不薄,其实唐琳还是不愿离开他们的,况且唐琳还是没那么信那两道人。
可当唐琳想说出自己想法时,看到刘婶和刘叔满脸的欣喜却迟疑了。这样也好,唐琳想着,她总不能一直拖累了他们。
“孩子,去吧,这是你的福分。”刘叔说。
“是啊,到了仙门里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刘婶吩咐道。
唐琳一一应着,心里堵得厉害,离别的愁绪还是袭击了她。
道人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身旁响起了低低的哭声,这是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