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看门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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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汉儿以为,这份安静会永远的持续下去,直到死亡的来临。
突然,他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
是又下雪了吗?
李老汉儿挣扎着起身,转头四下去看,这才发现,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有一束微弱的天光自上而下,照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也就在这一刻想明白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了,是铁路旁边的那个小铁皮屋,是那个招工老板说他原本要去工作的地方。
那些在夜色的渲染下,有了黑暗模样的雪,一片一片的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李老汉儿内心的恐惧终于变成了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招惹了什么人?但他非常清楚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在精神逐渐消散之际,李老汉儿想起了自己的家人,自己那一辈子都没有多少话的老伴;自己那自从成年后,就和他一样,常年在外地四处打工的儿子;个头比他还高的大孙子;还有,在最后的最后,他想到了自己。
他是如此的热爱自己的家乡,可是因为某些不好说出口的原因,他不得不离开那片被他深爱的土地。
这些年,他去过很多地方,到过很多城市,可他最喜欢的,还是新陲市,没有特别的原因,单纯是因为这里离家乡最远,远到好像到了另外一个国家一样。
喜欢到才刚过完春节,在家人的百般劝阻下,还是毅然决然地背起行李,来到了这个寒冷的城市。
其实,现在想想,能死在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也算是一种福气吧。
想到了这儿,他笑了。甚至开始不再害怕,专心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这么快就认命了?”
突然,黑暗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李老汉儿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小的铁皮屋子里不只是他一个人。
“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李老汉儿说起话来,声音颤抖着,内心却又重新燃起了对生的渴望。
“我是谁并不重要。”
男人说着话,打开了放在脚边的那一盏马灯。
其实,男人在开口说话时,李老汉儿从对方说话的声音,就已经判断出,将他绑着的人,正是那个所谓的招工的老板。
先前,因为男人脸一直蒙着衣领里,他跟着男人走了那么长一段路,也没有看清男人的长相。
现在,男人露出了自己的真容。终于看清对方的长相,李老汉儿非常吃惊,这张脸,实在是让人不能直视。
怪不得他要一直把脸蒙上呢。
见李老汉儿盯着自己的脸发愣。
男人扯着嘴角无声的笑了。
“怎么?认识我?”
男人调笑的语气,在李老汉儿听来,却婉如恶魔吹响了催命的号角。
他后悔了!
之前还一直希望能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现在光亮真的来了,他反而害怕了,要是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有活命的机会呢?
“不···不不···”
李老汉儿摇头否认着,眼睛却像着了魔似的,一直盯着男人的脸不放。
他的反应,显然早在男人的预想之内。看男人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被人冒犯。
就自己的这副尊容,估计任谁看了,都会有此表现吧。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原本我还想着,要是你认出我来了,我也许会考虑放你一马的。”
听到男人这样说,李老汉儿立马激动了起来。
“你别急!让我再想想!我们一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说自己是年龄大了,记性不好,所以一时才没有想起来,只要给他一点儿时间,他一定能想起对方是谁的。
而男人似乎也并不是很急。
也可能是,李老汉儿现在的表现,正是他做这件事所必需要经历的阶段,还真就等着了。
轻飘飘的丢下了一句,你慢慢的想,就把自己的身影又一次的隐进了黑暗之中。
一时间,整个铁皮屋里能看到的,就只剩下急得满头大汗的李老汉儿,还有地上的那盏马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李老汉儿头上的汗是越出越多,可是,这脑子是越来越乱。
这么多年,他实在是去过了太多的地方,也认识了太多的人。之前的那些工友,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是叫不出人家的名字,倒还是混个脸熟。现在已经分开了这么久,他是真的想不起来谁是谁了。
不过,有一点李老汉儿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绝对不认识一个满脸被火烧伤成如此模样的人。
长相如此特别的人,哪怕是在大街上见过一面,应该也会终身难忘了吧?
李老汉儿又想到,那男人脸上的伤,看起来像是老伤,应该有一定的年头了。
就算对方真是自己之前认识的人,也应该是跟他分开之后,才把脸搞成这个样子的。
突然,李老汉儿想到了一种可能。
对方脸上的伤,也许跟自己有关。
不然,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种事情。
还有,这伤应该是他间接造成的。
“你还在吗?”
李老汉儿冲着黑影处,小声的问了一句。
男人如鬼魅般从黑暗中再次现身,一脸好笑地盯着躺在冰冷地上的李老汉儿。
“终于想起来了吗?”
李老汉儿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好让自己能舒服一些。
说起话来,更是小心异常,生怕会惹恼对方。
“真的很对不起,也许在很久之前,咱们是见过,可是,现在,我真的想不起来你是谁,也许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咱们是在哪儿认识的?”
“好吧,那我就给你一个提示,也许你该好好想想2004年的事情。”
“2004年···2004···”
李老汉儿不自觉地跟着复述了好几遍这个年份,忽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你不是···”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性别不对!年龄不对!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
这是他亲眼看到的事实!
这么多年来,正是因为这个事情,所以,他才会离开热爱的家乡,在外四处闯荡。
或者,说是到处游荡更贴切一些。
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对家乡里的每一个人。
每当看到曾经熟悉的一切,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人。
想到那个他几乎耗尽一生都想逃避的噩梦。
李老汉儿以为,这份安静会永远的持续下去,直到死亡的来临。
突然,他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
是又下雪了吗?
李老汉儿挣扎着起身,转头四下去看,这才发现,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有一束微弱的天光自上而下,照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也就在这一刻想明白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了,是铁路旁边的那个小铁皮屋,是那个招工老板说他原本要去工作的地方。
那些在夜色的渲染下,有了黑暗模样的雪,一片一片的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李老汉儿内心的恐惧终于变成了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招惹了什么人?但他非常清楚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在精神逐渐消散之际,李老汉儿想起了自己的家人,自己那一辈子都没有多少话的老伴;自己那自从成年后,就和他一样,常年在外地四处打工的儿子;个头比他还高的大孙子;还有,在最后的最后,他想到了自己。
他是如此的热爱自己的家乡,可是因为某些不好说出口的原因,他不得不离开那片被他深爱的土地。
这些年,他去过很多地方,到过很多城市,可他最喜欢的,还是新陲市,没有特别的原因,单纯是因为这里离家乡最远,远到好像到了另外一个国家一样。
喜欢到才刚过完春节,在家人的百般劝阻下,还是毅然决然地背起行李,来到了这个寒冷的城市。
其实,现在想想,能死在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也算是一种福气吧。
想到了这儿,他笑了。甚至开始不再害怕,专心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这么快就认命了?”
突然,黑暗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李老汉儿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小的铁皮屋子里不只是他一个人。
“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李老汉儿说起话来,声音颤抖着,内心却又重新燃起了对生的渴望。
“我是谁并不重要。”
男人说着话,打开了放在脚边的那一盏马灯。
其实,男人在开口说话时,李老汉儿从对方说话的声音,就已经判断出,将他绑着的人,正是那个所谓的招工的老板。
先前,因为男人脸一直蒙着衣领里,他跟着男人走了那么长一段路,也没有看清男人的长相。
现在,男人露出了自己的真容。终于看清对方的长相,李老汉儿非常吃惊,这张脸,实在是让人不能直视。
怪不得他要一直把脸蒙上呢。
见李老汉儿盯着自己的脸发愣。
男人扯着嘴角无声的笑了。
“怎么?认识我?”
男人调笑的语气,在李老汉儿听来,却婉如恶魔吹响了催命的号角。
他后悔了!
之前还一直希望能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现在光亮真的来了,他反而害怕了,要是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有活命的机会呢?
“不···不不···”
李老汉儿摇头否认着,眼睛却像着了魔似的,一直盯着男人的脸不放。
他的反应,显然早在男人的预想之内。看男人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被人冒犯。
就自己的这副尊容,估计任谁看了,都会有此表现吧。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原本我还想着,要是你认出我来了,我也许会考虑放你一马的。”
听到男人这样说,李老汉儿立马激动了起来。
“你别急!让我再想想!我们一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说自己是年龄大了,记性不好,所以一时才没有想起来,只要给他一点儿时间,他一定能想起对方是谁的。
而男人似乎也并不是很急。
也可能是,李老汉儿现在的表现,正是他做这件事所必需要经历的阶段,还真就等着了。
轻飘飘的丢下了一句,你慢慢的想,就把自己的身影又一次的隐进了黑暗之中。
一时间,整个铁皮屋里能看到的,就只剩下急得满头大汗的李老汉儿,还有地上的那盏马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李老汉儿头上的汗是越出越多,可是,这脑子是越来越乱。
这么多年,他实在是去过了太多的地方,也认识了太多的人。之前的那些工友,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是叫不出人家的名字,倒还是混个脸熟。现在已经分开了这么久,他是真的想不起来谁是谁了。
不过,有一点李老汉儿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绝对不认识一个满脸被火烧伤成如此模样的人。
长相如此特别的人,哪怕是在大街上见过一面,应该也会终身难忘了吧?
李老汉儿又想到,那男人脸上的伤,看起来像是老伤,应该有一定的年头了。
就算对方真是自己之前认识的人,也应该是跟他分开之后,才把脸搞成这个样子的。
突然,李老汉儿想到了一种可能。
对方脸上的伤,也许跟自己有关。
不然,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种事情。
还有,这伤应该是他间接造成的。
“你还在吗?”
李老汉儿冲着黑影处,小声的问了一句。
男人如鬼魅般从黑暗中再次现身,一脸好笑地盯着躺在冰冷地上的李老汉儿。
“终于想起来了吗?”
李老汉儿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好让自己能舒服一些。
说起话来,更是小心异常,生怕会惹恼对方。
“真的很对不起,也许在很久之前,咱们是见过,可是,现在,我真的想不起来你是谁,也许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咱们是在哪儿认识的?”
“好吧,那我就给你一个提示,也许你该好好想想2004年的事情。”
“2004年···2004···”
李老汉儿不自觉地跟着复述了好几遍这个年份,忽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你不是···”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性别不对!年龄不对!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
这是他亲眼看到的事实!
这么多年来,正是因为这个事情,所以,他才会离开热爱的家乡,在外四处闯荡。
或者,说是到处游荡更贴切一些。
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对家乡里的每一个人。
每当看到曾经熟悉的一切,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人。
想到那个他几乎耗尽一生都想逃避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