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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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雪,车子开的不快,左拐右拐,到了一小区门口停了下来,王小涵下了车就进了一栋楼里,李然下车看了看,这不是上次的小区,想着找到了王丹的电话打了过去。
“王丹姐...”接着李然把这事说了一遍并且问到王丹是不是住在这个小区。得到了王丹的肯定以后,李然放下心。
看了看楼上的灯火。还有某些地方挂着的大红灯笼。李然蹲在路边,打了个电话“王姐,我和小涵在外面吃了,吃完我就送她回家了。您不用担心了。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希望饭菜还合您的口味。”
“好,我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饭菜很好吃,我和你们组长还在想着和你学呢。那一会儿吃过以后我们给你收拾完,关上门就行了是么。”
“不用收拾了,我回去弄吧,天不早了。不麻烦了,您关上门就好了。”顿了一会儿,李然说道“王姐,我想向组长请几天假,两三天吧。”
“行,我一会儿和她说,正好两三天你回来以后还有任务给你们。”
“好,今天实在抱歉,祝你们新年快乐。”
“小李,你也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挂了电话,李然把雪往两旁扑喽扑喽,然后一屁股坐在路边,给王小涵发了一句语音“那个,小涵姐,你跑哪去了呀,你是不是到家了,你告诉我一下呗。”
“吃东西不,我给你买点送上去。大哥掐指一算就知道你在哪了。”
李然希望这样能看到她回话,可是她依旧没回。
李然没办法,最后说了一句“小涵姐,新年快乐。”说完,看着飘了一天的雪花。虽然不算大,但好歹也是一天,堆了厚厚一层。
雪国中,路灯下,你在楼上,我在楼下。
李然明天准备去医院的,因为他发现刚刚头疼,自己有点遭受不住了,要不是冷风,他肯定会晕过去,想着去医院看看吧,未来的路能陪多久就陪多久。
闹铃响了,李然拿出手机看了看,十一点五十九,随后编辑了一条短信“新年快乐。”看着到了十二点,周围高楼的人都开窗探出头高声喊着新年快乐。李然看了看他们。发出了那条短信,而后站在楼下,面向王小涵那栋楼,对着天空喊了一句“新年快乐。”可能他更希望远方的她能听到吧。有时候想想,自己真是个渣男。
李然因为刚才一喊,头猛的一沉,差点没晕过去,低着头,双手拄在膝盖上,喘着粗气,突然大笑了几声,说了一句贼老天,然后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王小涵一直在楼上看着李然,她没有开灯,他知道李然不放心她一直在后面。她看着李然在楼下喊着,红着眼睛但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看李然在楼下拄着膝盖,有些痛苦,她都要冲下去了,可是没过一会儿李然就走了。王小涵也是坐回到床上愣愣地看着打了李然的那只手。
李然回到家,王琳和周颖早已经不在,家里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李然拿起那份报告,看到上面留下的泪痕,摸了摸,小声的说了一句“下雪了,你来看么,这可能是我最后一个冬天了。”笑了笑。把报告放回了枕头下。随后拿了几件衣服装在背包里,洗漱完就睡觉了。
白天,李然去了医院,医院里人不少,因为新年,新的一年,新的气象。明明有人被病痛折磨,但还是带着笑容,也许是不让家人担心,也许是真的开心。
李然这次谁也没说。他准备一个人在医院检查,观察几天,不想让别人担心。
第二天,银语动画公司里。
昨天的聚餐明显不错,每个人都笑呵呵的,有的还在讨论。王小涵昨晚没吃饭,也没睡好,有点没精神的走了进来,看到李然的位置空着,也没多想,合计一会就来了。张超看到王小涵说了一句“早啊,小涵,怎么不和你姐一起来。”每一天都是王丹和张超来的最早的,李然随后,王小涵每次都是最后。
王小涵迷迷糊糊的说道“她起来太早了。我不行。起不来。”说完跑到座位上趴着,眼皮开始打架。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颖进来敲了敲门,然后对着王小涵说道“小涵。你来一下。”
王小涵一个机灵应到“好,组长。”
说完起身,看了看旁边的李然还没来,心里有些担心起来。
到了办公室,还有一个人,王琳也在。
“组长,王姐。”王小涵老老实实的说道。
“小涵,广西南宁那面有个机会去学习,我们想让李然和你去。你看你愿意么。”
“我愿意啊,服从组织安排。可是李然他……他今天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同意不同意。”
“我和他说。”旁边王琳说到。
“王姐,他今天怎么了?”王小涵听到这话问了王琳。
“我也不知道,他没和你说么?他就说要请假。”王琳也是茫然的说道。
“哦,那我下班去他家看看吧。”王小涵有些低落走了出去。
这一天的工作可以说王小涵没怎么做,微信说话李然也没回。心心念念等着下班去看看李然到底怎么了。
下班时间一到,王小涵就跑了出去,没用她姐送,上车就去了百升小区。到了李然房门口有些忐忑,毕竟昨天打了李然,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是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出了一句女孩的声音。王小涵脑袋嗡的一声,怎么还有女孩儿,难道李然昨晚一直和这个女孩儿在一起,所以今天才没来?王小涵胡思乱想着以至于忘了回话。
“怎么不说话呀,真是的。”女生说着打开了门。
开门是李佳佳。昨天他和高洋跨年出去和朋友唱歌唱了一晚上,李然走了以后才回来。想着好好休息休息。结果还没睡舒服,王小涵就过来敲了门。
看着开门的李佳佳,王小涵真的感觉难受,难受的有些呼吸急促。两人就这么愣了一会儿。
“你好,你是?”李佳佳开口问到。
“哦,我……我叫王小涵,李……李然在么?”王小涵声音小的她感觉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她真的怕李佳佳下一句是你找我男朋友干什么?
“哦,李然啊,他不在,你进来吧,我问问我男朋友。”李佳佳说着走进了高洋的房间。
王小涵看李佳佳进去了另一个房间,松了口气。她记得那是他室友的房间。
王小涵进去门口,关上门,就在门口站着,也没进去。
没过一会儿,李佳佳出来看到王小涵在门口站着,笑着说道“把鞋子脱了,进来呀”说着走了过去,伸出手拉着刚刚脱下鞋子的王小涵“来,等等他起床我让他和你说,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王小涵坐了下来,拿过了李佳佳准备的水笑着说道“谢谢。”捧着杯子抿了一口。就听到李佳佳问她“你是他的……”
王小涵放下杯子“我是他的同事,今天他没来上班,我以为他在家,所以来看看他。”
李佳佳看着王小涵,笑眯眯的哦~了一声。
王小涵脸色一红,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有人问到“然子今天没去上班?”
王小涵向着声音源头看过去,是高洋。
随后站了起来“是,你知道他去哪了么?”
高洋揉了揉眼睛,懒洋洋的说道“那应该在医院。”
“医院!他怎么了?”王小涵有些着急的问到。
“老妹,你别急,他脑袋有点问题,有时候会疼的扛不住,就会去医院看看。”高洋走到沙发挨着李佳佳坐了下来。
李佳佳打了高洋一下“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脑袋有点问题?”
高洋笑呵呵地挠了挠头“嘿嘿,我和李然的关系这样说更简单。”
“你是说他那个检查报告?”王小涵也坐了下来,想了一会儿问到。
高洋没想到她会知道,有些奇怪的说道“对,你知道啊?”
王小涵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问到“他会在哪个医院?”
“你要去看他?”
“对。”王小涵显得很坚定,点了点头。
“他应该不想让你们担心吧,才没对别人说。”随后无奈的笑了一下“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他总是怕伤害别人,或者说怕你们受不了。他就把别人隔的远远的,以前他就是不想麻烦别人的人,经过那件事以后,他可以说是孤僻了。”
“到底怎么了?”王小涵有些奇怪,李佳佳也是有点疑惑的看着高洋。
高洋叹了口气,拿出一根烟夹在手上,向着王小涵示意了一下“不介意吧?”王小涵微微地点了点头。高洋点上烟深吸了一口接着说道“那个女孩可以说是他的情劫......”
“大概四年前吧,他和那个女孩儿在热恋期。他家里条件不错,他们的距离太远了,我也是真的佩服他们,他们应该算异地恋里的楷模了。一个北方,一个南方,垮了大半个中国。听说李然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是在火车上站了30多个小时过去的。她为那个女孩可以说付出了一切。但是这样,弊端也就出来了。”
“什么弊端?”王小涵迫不及待的问道。这样的毅力,她有些被震撼了。或者说这是得多喜欢那个女孩。
“没了自我......李然只是个大学生,家里算是有点底。每次去看那个女孩的车费,两人的花销,这还不算每次出去玩的时候就有不少。本来也不算个事,可是难就难在,那个时候李然母亲的抑郁症还没有好彻底。每次李然回去都会说李然,他当初没有选择在本地上大学也是这个原因。李然除了家里每个月给的伙食费,剩下几乎什么都不和家里说。只是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有时候也会经常问问他的爷爷奶奶怎么样。他不是不孝顺,就是有时候压力太大了。所以他那个时候,没有告诉父母他有女朋友。女朋友那面也什么都没说。从他上大学以后,我就感觉他越来越孤独。”
说到这高洋停顿了一下,不过想了想还是说了下去“打个比方,李然是个口味很叼的人,他不喜欢的东西肯定不会吃,他不喜欢饭里拌汤,他不喜欢像盖饭那种,他没吃过的东西他也不会去吃。他这样的人,按理来说应该很好打点,就买他经常吃的就行。可是我和你打赌,那个女孩,不,也包括你们,没有一个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他从来没和那个女孩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他总是在想她会喜欢什么。久而久之,他的自我就被磨得差不多一点不剩了。一张白纸,失去了本来的图案,它只是一张白纸,然后那个女孩出现,执笔作画,无论怎么画都成了灵魂。”
高洋看了王小涵一眼“后来,他的花销支撑不住了,第一次接触了网络贷款。好像欠了一两万。那件事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反正后来他的父母解决了。也就是那件事以后,他不愿意说话。或者说格外的孤僻。有一次喝酒,他说出这样一句话。”
高洋突然不说了。
“你倒是说啊。”李佳佳推了他一下。
高洋看了看李佳佳,又看了看一脸渴求的王小涵。还是开口说道“他那是喝醉时候的,别说是我说的。”
“他说他自己是个畜生。”
......
“他是个温柔的人,可是他却没有把这温柔留给自己一点儿。”王小涵轻声说道“昨天我还打了他。”
高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我也想你真正了解他。”
王小涵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高洋站了起来“你还去看他么?”
王小涵有些奇怪“为什么不呢?”
“行,富康医院,一般他都在那里。”
王小涵从李然的家里出来,想着高洋说的话,李然这些日子。每次都是哄她,生病都是自己扛着,也没告诉别人,自己还打了他,他也没生气。他这种人也许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生气吧,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些心疼。
去超市买了一堆东西。打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问了一下,李然果然在这里,知道病房后提着东西就过去了。到了门口,王小涵透过玻璃看了看,看到病房里就他一个人,盖着被在睡觉,时不时皱皱眉,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做了噩梦。王小涵悄悄地走了进去,看到桌子上就有半瓶矿泉水,还有几穗吃完的黏玉米。
轻轻的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坐到了床旁边的椅子上,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感觉脸上有点痒痒,伸手把王小涵的手打了下去。抽了抽鼻子,转身继续睡。
“嘿”王小涵实在忍不住了刚刚笑了一下就捂住了嘴。花了老长时间平复下来,起身拿出刚刚买的水果,去卫生间接水洗水果去了。
王小涵洗完水果,擦了擦手,拿出电话给王琳打了电话,请了个假。王琳想了想最近没什么活,而且王小涵和李然马上要去广西了,沟通沟通也好,就同意了。
回到病房,李然还在睡,王小涵用自己冰凉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李然感觉到自己的脸好像贴了一块大冰块,抓住了王小涵的手,猛地睁开眼睛“凉,凉……”随后看向笑吟吟的王小涵。
李然有些懵逼的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还在握着王小涵的手,马上松开有些尴尬的说道“你……你怎么来了?”
王小涵拿出刚刚洗好的苹果,削着皮说道“我来看看我的那个如来神掌怎么给你打住院了。你是不是在讹人?”
“怎么,怎么会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李然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去你家了,你室友说的。”
“哦,原来是高洋那小子。”接过王小涵手里的苹果,看了看说道“小涵姐,谢谢你,以后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说着掰了两半,递给了王小涵一半。
王小涵也没客气,接了过来“得啦,你是病号,别出点什么事在讹我。我可担当不起。”
李然吃着苹果,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时间“天啊,都九点多了。”说着就起床穿着鞋子。
“哎哎哎,你要干嘛啊?”王小涵被李然突然起床弄得有些懵。
“九点了,九点了。送你回家啊,不然你……你父亲又要生气了。”李然说完这话小心地看向王小涵。
王小涵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的,她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不用啦,我请假了,照顾照顾我弟弟。”
“你弟弟?”李然没反应过来“你弟弟也住院了?严重么?”
王小涵真的是被逗笑了,伸出双手捏着李然的脸“严重,可严重了,脑袋进了好多水啊,臭弟弟。”
李然反应过来,感受着王小涵手心的温度,有些脸红,打着哈哈“啊,啊,是啊,最近水太多了。哈哈。”
晚上睡觉的时候,病房里没有其他人,王小涵睡在旁边的床上。
半了夜,李然头疼的睡不着,就起来了,看到王小涵盖着他的外套,蜷在旁边的床上。拿着自己的被子换了一面给她盖了上去。站着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走到窗边,坐在凳子上。月光洒在房间里,铺上了一层银辉,细腻的雪花就像精灵在月光下飞舞着。李然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王小涵醒了,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被,揉了揉眼睛,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李然,带着没睡醒的奶音眯着眼睛说道“李然,你是不是头疼的睡不着?”
李然有些奇怪她竟然能猜到,看来王小涵的心里并不像表面那样的大大咧咧。但是他实在不想转头说话,转一次头都是压力,所以索性看着窗口说道“没,我就是白天睡了太多,睡不着了,你睡吧。”
“哦,那我睡了,谢谢你的被子。”王小涵说着就又一次沉沉睡去。
一觉到天亮。王小涵睁开眼睛,太阳已经升的老高,有些刺眼。
“李然,李然~”王小涵看病房里没有人,拖着长音叫到。没过一会儿,李然就进来了,手里还端着早餐。
“呦,起来了,来吃饭吧。”李然把早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又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带着一床被子进来了“这个是我和护士长要的,那床给我,你盖这个新的。”
王小涵这次却一屁股坐在昨晚她盖的被子上“不,我就要这床,你盖新的。”
“行吧,先吃饭吧。”说着李然放下被子,打开塑料袋忙碌着,王小涵看着李然,心中暗暗想到,他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呢。唉,这个傻瓜。
“对了,组长说,要派我们俩去南宁实习,你去么?”
停了一会儿没听到李然说话,抬头看了看他。
李然拿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你说……去哪儿?”
王小涵感觉不对,但是还是回答了一下“广西南宁。”
“我想想吧。”说完李然放下筷子“你吃吧,吃饱点,屋里有些闷,我出去待会儿。”说完还冲着王小涵的笑了一下。
王小涵看出他笑的有些勉强,想问他怎么了,不过还是放在了心里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李然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王小涵以为他很快就回来,结果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她实在不放心拿出手机给李然打电话,打了几个通了但是李然都没接,最后发了一条微信“你要是再不接,以后就别和我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没多久就接通了。
“李然,你在哪儿?你没事吧?”王小涵有些担心。
“……小涵。”停了好一会儿,李然说道“谢谢你。”
王小涵有些愣住了“谢我什么?”
“你来楼下吧,我在楼下凳子上了。”说完李然就挂了电话。
王小涵穿上羽绒服带着两瓶水就跑下了楼,看到李然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仿佛雕像一样,旁边还有几个医生护士在说些什么。走到近前,发现李然里拿着啤酒,底下还有好多瓶子。看样应该喝了不少。
“先生,不能再喝了,这样对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这……”有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说道。
“怎么了,医生,他怎么了?”王小涵这个时候走了过来问到。
“这位女士,您和他认识么?”
王小涵点了点头。
那医生松了口气“您赶紧劝劝他吧,要在这么喝,他肯定扛不住。”
王小涵看着李然点了点头,随后坐了下去对着医生护士说道“我知道了,谢谢您了医生,一会儿我就把他带回去。”
人群散了,就剩下李然和王小涵,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小涵,谢谢你。”李然沙哑着声音说道。
王小涵两只手握住了李然拿着酒瓶的手,搓了搓给他暖手,也没说话,默默地等着。
李然放下酒瓶,看向深空,眼眸里泛着点点泪光,喉咙动了动,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停了好一会儿,李然看着远方,那是南方的方向。那里有她爱着的人。
喝了最后一口酒,瓶子顺着手自然的滑落,掉在了地上。李然笑了一下,喉结动了动。看着地下的瓶子好像在发呆,眼睛微红,缓缓的说道
“我,就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
雪花纷纷飘落着,好在下雪的天气并不冷。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我,就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李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沉重。
“怎么了?怎么这么说自己?”王小涵有些关心的问到。
李然拿出手机,打开了邮箱,还是把最新发送的邮件点了撤回。这次他没有在扣手机,而是就那么看着。王小涵有些奇怪地看着电话,发现邮件都是发给同一个女孩儿,而且还有好多点了撤回。她突然有些吃味,那种感觉很玄妙。但是确实真真正正存在的。
电话响了一声,显示撤回成功。李然笑了,看着电话那绿色的已撤回那几个字,眼泪差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有些颤抖的说了一声“终于还是,还是放下了。”
冬夜静谧,没有昆虫的叫声,没有行人的吵闹,这个时候,世界里只剩下了,雪,她,和李然。
王小涵还是暖着他的一只手。
过了没一会儿,李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像是一位说书人,说着别人的故事。但王小涵知道,这是他自己的,主角就是他。
“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林夕,那个时候她就像我的梦一样。”
李然微笑着,仿佛只有这个女孩儿,能让她彻底平复心里的纷乱,变得湖水般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
“我和她认识在了我上学时候的低谷。那个时候我在上大学,我家里管的很严,母亲又有抑郁症,所以我生活过得很不好。那个时候刚刚被人甩。”李然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呵,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和那个人手都没牵就被甩了,因为我在山东,她在辽宁。可能是对她太好了吧,完全没考虑我的感受,只是分手以后和我说了一句,我以后再也找不到那么爱我的人了。”李然转头看了看认真聆听的王小涵“很奇怪吧?竟然会有人分手后还说出这样的话,那以后我就没搭理她。”
“也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林夕,她才上高中,她很可爱很漂亮很活泼。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想着找女朋友开始新恋情,那个时候我太忙了,刚开始加上微信和她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就好几天没上了。”
李然缓了缓,好像这些事让他头疼了,喘了喘粗气接着说道“后来那天,我上了微信,除了她没有一个人和我说话,我点开了界面,发现她每天都和我说一句早安,晚安。我突然感觉有些……有些温暖,还有些心疼,毕竟我们那时候并不熟。后来慢慢的熟了起来。我们开始交往是在我上学前一天的告白,简简单单的,就好像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没有什么太多的布置,而且还是隔着微信,现在想想,我真是欠她了好多。”
李然眼泪还是流了出来,仰着头闭着眼睛,带着颤音继续说着她的故事。
……
因为下雪,车子开的不快,左拐右拐,到了一小区门口停了下来,王小涵下了车就进了一栋楼里,李然下车看了看,这不是上次的小区,想着找到了王丹的电话打了过去。
“王丹姐...”接着李然把这事说了一遍并且问到王丹是不是住在这个小区。得到了王丹的肯定以后,李然放下心。
看了看楼上的灯火。还有某些地方挂着的大红灯笼。李然蹲在路边,打了个电话“王姐,我和小涵在外面吃了,吃完我就送她回家了。您不用担心了。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希望饭菜还合您的口味。”
“好,我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饭菜很好吃,我和你们组长还在想着和你学呢。那一会儿吃过以后我们给你收拾完,关上门就行了是么。”
“不用收拾了,我回去弄吧,天不早了。不麻烦了,您关上门就好了。”顿了一会儿,李然说道“王姐,我想向组长请几天假,两三天吧。”
“行,我一会儿和她说,正好两三天你回来以后还有任务给你们。”
“好,今天实在抱歉,祝你们新年快乐。”
“小李,你也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挂了电话,李然把雪往两旁扑喽扑喽,然后一屁股坐在路边,给王小涵发了一句语音“那个,小涵姐,你跑哪去了呀,你是不是到家了,你告诉我一下呗。”
“吃东西不,我给你买点送上去。大哥掐指一算就知道你在哪了。”
李然希望这样能看到她回话,可是她依旧没回。
李然没办法,最后说了一句“小涵姐,新年快乐。”说完,看着飘了一天的雪花。虽然不算大,但好歹也是一天,堆了厚厚一层。
雪国中,路灯下,你在楼上,我在楼下。
李然明天准备去医院的,因为他发现刚刚头疼,自己有点遭受不住了,要不是冷风,他肯定会晕过去,想着去医院看看吧,未来的路能陪多久就陪多久。
闹铃响了,李然拿出手机看了看,十一点五十九,随后编辑了一条短信“新年快乐。”看着到了十二点,周围高楼的人都开窗探出头高声喊着新年快乐。李然看了看他们。发出了那条短信,而后站在楼下,面向王小涵那栋楼,对着天空喊了一句“新年快乐。”可能他更希望远方的她能听到吧。有时候想想,自己真是个渣男。
李然因为刚才一喊,头猛的一沉,差点没晕过去,低着头,双手拄在膝盖上,喘着粗气,突然大笑了几声,说了一句贼老天,然后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王小涵一直在楼上看着李然,她没有开灯,他知道李然不放心她一直在后面。她看着李然在楼下喊着,红着眼睛但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看李然在楼下拄着膝盖,有些痛苦,她都要冲下去了,可是没过一会儿李然就走了。王小涵也是坐回到床上愣愣地看着打了李然的那只手。
李然回到家,王琳和周颖早已经不在,家里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李然拿起那份报告,看到上面留下的泪痕,摸了摸,小声的说了一句“下雪了,你来看么,这可能是我最后一个冬天了。”笑了笑。把报告放回了枕头下。随后拿了几件衣服装在背包里,洗漱完就睡觉了。
白天,李然去了医院,医院里人不少,因为新年,新的一年,新的气象。明明有人被病痛折磨,但还是带着笑容,也许是不让家人担心,也许是真的开心。
李然这次谁也没说。他准备一个人在医院检查,观察几天,不想让别人担心。
第二天,银语动画公司里。
昨天的聚餐明显不错,每个人都笑呵呵的,有的还在讨论。王小涵昨晚没吃饭,也没睡好,有点没精神的走了进来,看到李然的位置空着,也没多想,合计一会就来了。张超看到王小涵说了一句“早啊,小涵,怎么不和你姐一起来。”每一天都是王丹和张超来的最早的,李然随后,王小涵每次都是最后。
王小涵迷迷糊糊的说道“她起来太早了。我不行。起不来。”说完跑到座位上趴着,眼皮开始打架。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颖进来敲了敲门,然后对着王小涵说道“小涵。你来一下。”
王小涵一个机灵应到“好,组长。”
说完起身,看了看旁边的李然还没来,心里有些担心起来。
到了办公室,还有一个人,王琳也在。
“组长,王姐。”王小涵老老实实的说道。
“小涵,广西南宁那面有个机会去学习,我们想让李然和你去。你看你愿意么。”
“我愿意啊,服从组织安排。可是李然他……他今天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同意不同意。”
“我和他说。”旁边王琳说到。
“王姐,他今天怎么了?”王小涵听到这话问了王琳。
“我也不知道,他没和你说么?他就说要请假。”王琳也是茫然的说道。
“哦,那我下班去他家看看吧。”王小涵有些低落走了出去。
这一天的工作可以说王小涵没怎么做,微信说话李然也没回。心心念念等着下班去看看李然到底怎么了。
下班时间一到,王小涵就跑了出去,没用她姐送,上车就去了百升小区。到了李然房门口有些忐忑,毕竟昨天打了李然,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是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出了一句女孩的声音。王小涵脑袋嗡的一声,怎么还有女孩儿,难道李然昨晚一直和这个女孩儿在一起,所以今天才没来?王小涵胡思乱想着以至于忘了回话。
“怎么不说话呀,真是的。”女生说着打开了门。
开门是李佳佳。昨天他和高洋跨年出去和朋友唱歌唱了一晚上,李然走了以后才回来。想着好好休息休息。结果还没睡舒服,王小涵就过来敲了门。
看着开门的李佳佳,王小涵真的感觉难受,难受的有些呼吸急促。两人就这么愣了一会儿。
“你好,你是?”李佳佳开口问到。
“哦,我……我叫王小涵,李……李然在么?”王小涵声音小的她感觉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她真的怕李佳佳下一句是你找我男朋友干什么?
“哦,李然啊,他不在,你进来吧,我问问我男朋友。”李佳佳说着走进了高洋的房间。
王小涵看李佳佳进去了另一个房间,松了口气。她记得那是他室友的房间。
王小涵进去门口,关上门,就在门口站着,也没进去。
没过一会儿,李佳佳出来看到王小涵在门口站着,笑着说道“把鞋子脱了,进来呀”说着走了过去,伸出手拉着刚刚脱下鞋子的王小涵“来,等等他起床我让他和你说,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王小涵坐了下来,拿过了李佳佳准备的水笑着说道“谢谢。”捧着杯子抿了一口。就听到李佳佳问她“你是他的……”
王小涵放下杯子“我是他的同事,今天他没来上班,我以为他在家,所以来看看他。”
李佳佳看着王小涵,笑眯眯的哦~了一声。
王小涵脸色一红,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有人问到“然子今天没去上班?”
王小涵向着声音源头看过去,是高洋。
随后站了起来“是,你知道他去哪了么?”
高洋揉了揉眼睛,懒洋洋的说道“那应该在医院。”
“医院!他怎么了?”王小涵有些着急的问到。
“老妹,你别急,他脑袋有点问题,有时候会疼的扛不住,就会去医院看看。”高洋走到沙发挨着李佳佳坐了下来。
李佳佳打了高洋一下“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脑袋有点问题?”
高洋笑呵呵地挠了挠头“嘿嘿,我和李然的关系这样说更简单。”
“你是说他那个检查报告?”王小涵也坐了下来,想了一会儿问到。
高洋没想到她会知道,有些奇怪的说道“对,你知道啊?”
王小涵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问到“他会在哪个医院?”
“你要去看他?”
“对。”王小涵显得很坚定,点了点头。
“他应该不想让你们担心吧,才没对别人说。”随后无奈的笑了一下“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他总是怕伤害别人,或者说怕你们受不了。他就把别人隔的远远的,以前他就是不想麻烦别人的人,经过那件事以后,他可以说是孤僻了。”
“到底怎么了?”王小涵有些奇怪,李佳佳也是有点疑惑的看着高洋。
高洋叹了口气,拿出一根烟夹在手上,向着王小涵示意了一下“不介意吧?”王小涵微微地点了点头。高洋点上烟深吸了一口接着说道“那个女孩可以说是他的情劫......”
“大概四年前吧,他和那个女孩儿在热恋期。他家里条件不错,他们的距离太远了,我也是真的佩服他们,他们应该算异地恋里的楷模了。一个北方,一个南方,垮了大半个中国。听说李然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是在火车上站了30多个小时过去的。她为那个女孩可以说付出了一切。但是这样,弊端也就出来了。”
“什么弊端?”王小涵迫不及待的问道。这样的毅力,她有些被震撼了。或者说这是得多喜欢那个女孩。
“没了自我......李然只是个大学生,家里算是有点底。每次去看那个女孩的车费,两人的花销,这还不算每次出去玩的时候就有不少。本来也不算个事,可是难就难在,那个时候李然母亲的抑郁症还没有好彻底。每次李然回去都会说李然,他当初没有选择在本地上大学也是这个原因。李然除了家里每个月给的伙食费,剩下几乎什么都不和家里说。只是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有时候也会经常问问他的爷爷奶奶怎么样。他不是不孝顺,就是有时候压力太大了。所以他那个时候,没有告诉父母他有女朋友。女朋友那面也什么都没说。从他上大学以后,我就感觉他越来越孤独。”
说到这高洋停顿了一下,不过想了想还是说了下去“打个比方,李然是个口味很叼的人,他不喜欢的东西肯定不会吃,他不喜欢饭里拌汤,他不喜欢像盖饭那种,他没吃过的东西他也不会去吃。他这样的人,按理来说应该很好打点,就买他经常吃的就行。可是我和你打赌,那个女孩,不,也包括你们,没有一个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他从来没和那个女孩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他总是在想她会喜欢什么。久而久之,他的自我就被磨得差不多一点不剩了。一张白纸,失去了本来的图案,它只是一张白纸,然后那个女孩出现,执笔作画,无论怎么画都成了灵魂。”
高洋看了王小涵一眼“后来,他的花销支撑不住了,第一次接触了网络贷款。好像欠了一两万。那件事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反正后来他的父母解决了。也就是那件事以后,他不愿意说话。或者说格外的孤僻。有一次喝酒,他说出这样一句话。”
高洋突然不说了。
“你倒是说啊。”李佳佳推了他一下。
高洋看了看李佳佳,又看了看一脸渴求的王小涵。还是开口说道“他那是喝醉时候的,别说是我说的。”
“他说他自己是个畜生。”
......
“他是个温柔的人,可是他却没有把这温柔留给自己一点儿。”王小涵轻声说道“昨天我还打了他。”
高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我也想你真正了解他。”
王小涵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高洋站了起来“你还去看他么?”
王小涵有些奇怪“为什么不呢?”
“行,富康医院,一般他都在那里。”
王小涵从李然的家里出来,想着高洋说的话,李然这些日子。每次都是哄她,生病都是自己扛着,也没告诉别人,自己还打了他,他也没生气。他这种人也许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生气吧,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些心疼。
去超市买了一堆东西。打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问了一下,李然果然在这里,知道病房后提着东西就过去了。到了门口,王小涵透过玻璃看了看,看到病房里就他一个人,盖着被在睡觉,时不时皱皱眉,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做了噩梦。王小涵悄悄地走了进去,看到桌子上就有半瓶矿泉水,还有几穗吃完的黏玉米。
轻轻的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坐到了床旁边的椅子上,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感觉脸上有点痒痒,伸手把王小涵的手打了下去。抽了抽鼻子,转身继续睡。
“嘿”王小涵实在忍不住了刚刚笑了一下就捂住了嘴。花了老长时间平复下来,起身拿出刚刚买的水果,去卫生间接水洗水果去了。
王小涵洗完水果,擦了擦手,拿出电话给王琳打了电话,请了个假。王琳想了想最近没什么活,而且王小涵和李然马上要去广西了,沟通沟通也好,就同意了。
回到病房,李然还在睡,王小涵用自己冰凉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李然感觉到自己的脸好像贴了一块大冰块,抓住了王小涵的手,猛地睁开眼睛“凉,凉……”随后看向笑吟吟的王小涵。
李然有些懵逼的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还在握着王小涵的手,马上松开有些尴尬的说道“你……你怎么来了?”
王小涵拿出刚刚洗好的苹果,削着皮说道“我来看看我的那个如来神掌怎么给你打住院了。你是不是在讹人?”
“怎么,怎么会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李然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去你家了,你室友说的。”
“哦,原来是高洋那小子。”接过王小涵手里的苹果,看了看说道“小涵姐,谢谢你,以后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说着掰了两半,递给了王小涵一半。
王小涵也没客气,接了过来“得啦,你是病号,别出点什么事在讹我。我可担当不起。”
李然吃着苹果,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时间“天啊,都九点多了。”说着就起床穿着鞋子。
“哎哎哎,你要干嘛啊?”王小涵被李然突然起床弄得有些懵。
“九点了,九点了。送你回家啊,不然你……你父亲又要生气了。”李然说完这话小心地看向王小涵。
王小涵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的,她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不用啦,我请假了,照顾照顾我弟弟。”
“你弟弟?”李然没反应过来“你弟弟也住院了?严重么?”
王小涵真的是被逗笑了,伸出双手捏着李然的脸“严重,可严重了,脑袋进了好多水啊,臭弟弟。”
李然反应过来,感受着王小涵手心的温度,有些脸红,打着哈哈“啊,啊,是啊,最近水太多了。哈哈。”
晚上睡觉的时候,病房里没有其他人,王小涵睡在旁边的床上。
半了夜,李然头疼的睡不着,就起来了,看到王小涵盖着他的外套,蜷在旁边的床上。拿着自己的被子换了一面给她盖了上去。站着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走到窗边,坐在凳子上。月光洒在房间里,铺上了一层银辉,细腻的雪花就像精灵在月光下飞舞着。李然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王小涵醒了,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被,揉了揉眼睛,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李然,带着没睡醒的奶音眯着眼睛说道“李然,你是不是头疼的睡不着?”
李然有些奇怪她竟然能猜到,看来王小涵的心里并不像表面那样的大大咧咧。但是他实在不想转头说话,转一次头都是压力,所以索性看着窗口说道“没,我就是白天睡了太多,睡不着了,你睡吧。”
“哦,那我睡了,谢谢你的被子。”王小涵说着就又一次沉沉睡去。
一觉到天亮。王小涵睁开眼睛,太阳已经升的老高,有些刺眼。
“李然,李然~”王小涵看病房里没有人,拖着长音叫到。没过一会儿,李然就进来了,手里还端着早餐。
“呦,起来了,来吃饭吧。”李然把早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又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带着一床被子进来了“这个是我和护士长要的,那床给我,你盖这个新的。”
王小涵这次却一屁股坐在昨晚她盖的被子上“不,我就要这床,你盖新的。”
“行吧,先吃饭吧。”说着李然放下被子,打开塑料袋忙碌着,王小涵看着李然,心中暗暗想到,他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呢。唉,这个傻瓜。
“对了,组长说,要派我们俩去南宁实习,你去么?”
停了一会儿没听到李然说话,抬头看了看他。
李然拿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你说……去哪儿?”
王小涵感觉不对,但是还是回答了一下“广西南宁。”
“我想想吧。”说完李然放下筷子“你吃吧,吃饱点,屋里有些闷,我出去待会儿。”说完还冲着王小涵的笑了一下。
王小涵看出他笑的有些勉强,想问他怎么了,不过还是放在了心里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李然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王小涵以为他很快就回来,结果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她实在不放心拿出手机给李然打电话,打了几个通了但是李然都没接,最后发了一条微信“你要是再不接,以后就别和我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没多久就接通了。
“李然,你在哪儿?你没事吧?”王小涵有些担心。
“……小涵。”停了好一会儿,李然说道“谢谢你。”
王小涵有些愣住了“谢我什么?”
“你来楼下吧,我在楼下凳子上了。”说完李然就挂了电话。
王小涵穿上羽绒服带着两瓶水就跑下了楼,看到李然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仿佛雕像一样,旁边还有几个医生护士在说些什么。走到近前,发现李然里拿着啤酒,底下还有好多瓶子。看样应该喝了不少。
“先生,不能再喝了,这样对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这……”有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说道。
“怎么了,医生,他怎么了?”王小涵这个时候走了过来问到。
“这位女士,您和他认识么?”
王小涵点了点头。
那医生松了口气“您赶紧劝劝他吧,要在这么喝,他肯定扛不住。”
王小涵看着李然点了点头,随后坐了下去对着医生护士说道“我知道了,谢谢您了医生,一会儿我就把他带回去。”
人群散了,就剩下李然和王小涵,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小涵,谢谢你。”李然沙哑着声音说道。
王小涵两只手握住了李然拿着酒瓶的手,搓了搓给他暖手,也没说话,默默地等着。
李然放下酒瓶,看向深空,眼眸里泛着点点泪光,喉咙动了动,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停了好一会儿,李然看着远方,那是南方的方向。那里有她爱着的人。
喝了最后一口酒,瓶子顺着手自然的滑落,掉在了地上。李然笑了一下,喉结动了动。看着地下的瓶子好像在发呆,眼睛微红,缓缓的说道
“我,就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
雪花纷纷飘落着,好在下雪的天气并不冷。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我,就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李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沉重。
“怎么了?怎么这么说自己?”王小涵有些关心的问到。
李然拿出手机,打开了邮箱,还是把最新发送的邮件点了撤回。这次他没有在扣手机,而是就那么看着。王小涵有些奇怪地看着电话,发现邮件都是发给同一个女孩儿,而且还有好多点了撤回。她突然有些吃味,那种感觉很玄妙。但是确实真真正正存在的。
电话响了一声,显示撤回成功。李然笑了,看着电话那绿色的已撤回那几个字,眼泪差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有些颤抖的说了一声“终于还是,还是放下了。”
冬夜静谧,没有昆虫的叫声,没有行人的吵闹,这个时候,世界里只剩下了,雪,她,和李然。
王小涵还是暖着他的一只手。
过了没一会儿,李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像是一位说书人,说着别人的故事。但王小涵知道,这是他自己的,主角就是他。
“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林夕,那个时候她就像我的梦一样。”
李然微笑着,仿佛只有这个女孩儿,能让她彻底平复心里的纷乱,变得湖水般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
“我和她认识在了我上学时候的低谷。那个时候我在上大学,我家里管的很严,母亲又有抑郁症,所以我生活过得很不好。那个时候刚刚被人甩。”李然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呵,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和那个人手都没牵就被甩了,因为我在山东,她在辽宁。可能是对她太好了吧,完全没考虑我的感受,只是分手以后和我说了一句,我以后再也找不到那么爱我的人了。”李然转头看了看认真聆听的王小涵“很奇怪吧?竟然会有人分手后还说出这样的话,那以后我就没搭理她。”
“也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林夕,她才上高中,她很可爱很漂亮很活泼。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想着找女朋友开始新恋情,那个时候我太忙了,刚开始加上微信和她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就好几天没上了。”
李然缓了缓,好像这些事让他头疼了,喘了喘粗气接着说道“后来那天,我上了微信,除了她没有一个人和我说话,我点开了界面,发现她每天都和我说一句早安,晚安。我突然感觉有些……有些温暖,还有些心疼,毕竟我们那时候并不熟。后来慢慢的熟了起来。我们开始交往是在我上学前一天的告白,简简单单的,就好像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没有什么太多的布置,而且还是隔着微信,现在想想,我真是欠她了好多。”
李然眼泪还是流了出来,仰着头闭着眼睛,带着颤音继续说着她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