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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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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 苏瓷就见到子楚手握一柄利剑, 在与众多禁军侍卫斡旋。
如今, 他带过来的人基本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拼死厮杀。
他的身上已有多处伤口，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沾染着团团的血渍。微风中, 火红的长袍轻扬, 鲜血的颜色和衣袍的颜色竟然诡异地融合到了一起。
“你们这是……”苏瓷微怔，立马意识到子楚回宫, 的确是来自寻死路的。
苏瓷的面色白得厉害，萧祈煜当她是吓到, 安抚道：“你不用怕，子楚他伤害不到你了。等今天过去之后, 我就带你回大魏。你就可以回家见东哥儿了。”
苏瓷愣神地看了萧祈煜一眼, 依然没有挪动脚步。
跟她一起来的大皇子发出难过的叫声，口里一直念着“三弟”。
念着, 大皇子就是不管不顾地往子楚的方向奔过去。
萧祈煜也看到了大皇子，他问苏瓷：“是他带你来的？”
苏瓷点点头, “我给他治过病, 他对我心存感激。”
萧祁煜颔首, 表示明白。
而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问道：“昨日，你可有救过子楚？”
苏瓷坦白道：“没错，赵太师要拿我威胁你的时候, 是他救了我。所以，到了他藏身的地方，他中了瘴气后，我救治了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疑惑地问。
萧祁煜也如实地说：“我们之前就知道子楚有一个藏身的地方，四皇子特意命人去查找过，并在那附近的林子里布下瘴气。”
他昨天找了苏瓷很久，若不是苏瓷今天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要带人去那里找她了。
可是，对于子楚会护着苏瓷的事情，感到有些意外。
一开始，他还以为子楚和赵太师是一伙的，应该会拿苏瓷威胁他。
苏瓷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其实，子楚对我倒是不坏。”
说话间，她的视线往前方转去。
在左右夹击下，子楚终究是寡不敌众，他支撑不住，倒地了好几回，又重新爬起来。
到后来，身上已是鲜血淋漓。
大皇子冲入禁军之中，快要接触到子楚之时，却被禁军拦住了。
苏瓷急着抓住萧祁煜的手，说道：“如今，大局已定，可不可以让他们见一面？”
萧祁煜想想，也觉得大梁皇宫四周都是天罗地网，子楚已是难逃，就去跟顾南风说明了情况。
顾南风即是命人停手，让大皇子见子楚一面。
大皇子去小心地扶起子楚。
即使了解子楚的性情，大皇子还是忍不住心疼自己的弟弟，口中喃喃念道：“三弟，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我们去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过完平凡的一生吧。”
“大哥，多谢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愿意站在我的身边。”子楚一手搭在大皇子的肩上，苦笑了两声后，又朝苏瓷望过去。
“苏姑娘，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他伤得太重了，一开口，嘴里就有血液淌出。
苏瓷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答应。
子楚挤出一丝微笑：“这句话，我就跟你一个人说。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萧祁煜担心子楚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会做出疯狂的事情来，便拉着苏瓷不让她过去。
“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的。”苏瓷给了萧祁煜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慢慢地朝子楚走了过去。
直到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她才停下脚步。
她轻唤了一声“太子殿下。”
而子楚朗然大笑，“你还真的过来了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敢信？”
话落，子楚一把拉过苏瓷，将手中的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萧祁煜见状，心头一急，眉宇间多了几分厉色，“你给我把人放了！”
周遭的禁军侍卫再次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子楚。
子楚却对他们置之不理。
他贴近苏瓷的耳畔，轻声道：“昨晚，我都放过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过来呢？既然来了，我们就一起死吧。正好我也缺个伴。”
锋利的剑就贴在自己的肌肤上，苏瓷体会到这冰凉的触感，心快跳到嗓子眼。
她定了定神，说道：“太子殿下，我记得我昨天也跟你说过，我相信你。就算是现在，我同样也会相信你。”
子楚的眸色复杂，像是有多种情绪交错。
这么多年来，除了大皇子，他还从没听人说过类似的话。
苏瓷的眼神真挚，并不像在说谎。
子楚的心似是被什么戳中一般，颤动不已。
忽然间，他感觉自己要是早点遇上她就好了。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相信我？”子楚的眼角弯起，扯出一丝冷笑，血的颜色给他整个人增添了抹邪气。
他在苏瓷的耳蜗边呵出几口气，徐徐道：“我这个人没有心。”
“你别以为你昨天救了我，今天又说这种话，我就会对你仁慈。这个世上，我还没有对谁仁慈过。你也不会是例外。”
“太子殿下，你也不是像你自己以为的冷血。”苏瓷让自己尽量以平静的口吻说道：“在大皇子被所有人嫌恶的时候，只有你愿意接他回府，请名医医治。”
“你其实是有心的。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话一说完，子楚又是大笑起来。
他仰天看着天空，天空中乌云密布，似有一场倾盆大雨将至。
可他的心房里却像是注入一股暖流。
他一伸手又将苏瓷扯到怀里，感受着她的温度。
他是真的很想跟她一起死啊。
与这女人同时停止心跳，是多么刺激的事。
苏瓷的心跳的很快，一跟他接触，她的身上也沾满了鲜血。
她忐忑地开口：“太子殿下，你伤得太重，还是先保存体力，让人为你医治吧。”
只是，下一瞬，子楚手中的剑就在她的脖子上擦过。
苏瓷惊叫一声，以为子楚真下了狠心，惶恐地闭上了眼睛。
可过了片刻，她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痛苦，只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洒到她身上。
钳制住她的那双手已经离开了。
苏瓷伸手摸了摸脖子，发现一滴血都没有。
而手转到脖子后时，却有一大滩鲜血。
那血不是她的。
再回过头一看，她发现子楚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他的心口还插着方才的那柄剑。
大皇子匍匐到子楚的身侧，发出一声悲痛的哀嚎。
苏瓷的脸白得如纸一般，身子一软。若不是萧祁煜过来扶住她，她险些要倒在地上。
“为什么？”苏瓷半蹲在子楚的身边，问道：“为什么明明有活下去的机会，你还是选择了去死？”
子楚艰难地抬手，想触碰到她的面颊，却怎么都够不到。
他的唇翕动，费劲地吐出一句话：“因为我看中的一切，我都必须得到。比如权势，比如你......”
“如果得不到，我就要去毁灭。如果连毁灭都做不到，那我就只能毁了自己......”
苏瓷死死地咬住唇，身子一直在颤抖，却是半天收不出话。
子楚又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答应我，你一定要将我大哥治好，让他安心活下去。”
“至于我，你就忘个干净吧，反正你一直都憎恨我，忘了我也省得心烦。我也不希望被你记住如今的模样。”
苏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半晌，她缓缓道：“我并没有憎恨你。”
“我反而是最对不住你的人。”眼角的一滴泪水掉到他的衣袍上。
她是有错的。
在小说中，子楚应该是最后的赢家，可因为她的出现，子楚因为对她手下留情，反而错失了胜利的机会。
然而，子楚已经闭上了眼睛，再也听不到她的话了。
天空中，忽有雷声响起，随即，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打在子楚的尸首上，让雨水和着他的血往皇宫四周蔓延，用独特的韵律奏响了一曲悲歌，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孤寂。
萧祈煜手握油纸伞，走过来，为她挡雨。
苏瓷却是两眼空洞，在子楚的身边待了许久。
萧祈煜看不下去了。
他担忧她会出事，不得不将她先抱走。
她似是被抽去了意识，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满脑子都是子楚临死时的画面。
萧祁煜要带她出宫时，她想起自己还有东西落在太子府，说要去太子府一趟。
萧祁煜带她去了。
此时，卫将军和赵太师等人都已被捕，太子府的所有人也被关在院里，等候发落。
秦莲心也在其中。
见到苏瓷，秦莲心一下子扑过去，掉着眼泪，不断地说：“过去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求你放过我吧。”
早上已经有人跟他们说过了，他们此次都要刻上奴隶的印记，被送到其他官宦人家，一辈子为奴。
萧祁煜扫去一道眼风，怒道：“你放手。”
秦莲心虽是心有恐惧，但是仍想为自己求条出路。
“你帮我跟王爷说句话好不好？”她再求苏瓷。
而苏瓷面无表情，呆愣地往前走两步后，突然就倒了下去。
秦莲心一怔，再也不敢动了。
萧祁煜担忧地将苏瓷抱起来。
“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他皱紧了眉头。
自打从大梁皇宫出来后，苏瓷的状态都不太对，他真的担心她会有事。
苏瓷也感觉心口处闷得很，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使不上劲。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是感觉嗓子哑得厉害。
她莫名地生出一种生命即将要流逝的感觉。
难道是她被子楚的死刺激到了？还是说，原本应该是赢家的子楚落得一个惨死的结局，导致整个世界发生彻底的崩坏，让她在这个世界的大限提前来了？
算算时间，原著里苏大小姐在别院自杀的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虽说那位引他穿书的老爷爷说过，能让她带一个人回去，但没保证她的身子能健康地撑到生完孩子后。
苏瓷顿觉心慌，拉住萧祁煜的手，忙是说道：“王爷，我要跟你说件事。”
萧祁煜怒喝道：“你不要说，我不想听。”
一听到她用这种口气说话，他就觉得没有好事。
苏瓷摇摇头，看着他眼睛说道：“不，我一定要说。你跟我了相处了几年，估计还不知道我是谁吧？你也不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要执着地离开你。”
萧祁煜冷静地说：“你是苏瓷，是我最爱的女人，是我的妻子。”
苏瓷流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其实，她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至少，她收获了一段真情。
“王爷，我其实不是真的苏瓷。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是一个与这里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那里，我也有家人和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我来给大家送上结局鸭。
喜欢太子的小可爱也不用担心，太子还会出现在现代小番外里的\(^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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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苏瓷半蹲在子楚的身边，问道：“为什么明明有活下去的机会，你还是选择了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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