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对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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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囊囊，奴婢当时没有多想。我们囊囊为古尔扎咕咕点了三千盏长明灯塔，大祭司说过，照顾长明灯塔的人最好能和咕咕命格相合，而奴婢正好有这个幸运。平时都只有奴婢一个人在经帐照顾长明灯塔，今天表姐送经油到经帐时，只有奴婢和表姐。奴婢想着换了经油，最好把贡物也一并换了，为图简单就让表姐替奴婢去取贡物。”这段承袭了孟古青的七分真、三分假。
古宁听到脱脱为了古尔扎点了三千盏长明灯塔，心里很是受用。
“你表姐是今天什么时候送经油来的？”木拉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抓住别人话里的重点。
“回木拉囊囊，是吃过午饭以后，我们囊囊午睡之后。”谎话就怕被问细节，还好她们没有采取黛旭处的分开逼问。
“是哪个侍卫把她送进来的？”木拉接着问细节。
虽然脱脱和攃丽平时很注意与侍卫的关系，在侍卫里也有她们的人和收过她们好处的人。但是侍卫巡视都是成队，没有那么巧整队都是她们的人。即使有一队和她们平时关系很好，收过她们的好处，现在是放陌生人到了后营，一个不小心万一是刺客，会因为失职而被立刻处死。这种事情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替他们说谎。
卓锦很懂讯问技巧，也知道让攃丽再说下去就容易穿帮，她自己回答，道：“没有侍卫送下女进来，下女就是自己进来的。”
卓锦没有说谎，她就是端着盘羊肉大摇大摆地走进主营，然后被孟古青带着一帆风顺地走进后营的。
“各位囊囊如果不相信，可以让位脸生的咕咕去试试，真的没有侍卫查问过。”卓锦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管宿卫的将官能力有限，她相信自己能混进来，其他人都能混进来。
这个锅忽然之间就被甩到侍卫身上，木拉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停下了为古宁按摩的手，站起来道：“胡说八道，侍卫们都是大汗最忠诚的战士，他们为大汗可以连命都不要。”
“侍卫们肯定是大汗最忠贞的战士，但是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没有派人去试试，怎么知道是攃丽的表姐胡说，还是木赫将军的人擅离职守。”脱脱以为卓锦知道负责主营宿卫的图门（瀚谟武职，大抵相当于殿前中郎将）木赫和木拉的关系，故意把话题向侍卫失职引导。这是一步妙棋，脱脱已经感觉到大帐里的氛围在发生变化，现在只要抓着侍卫失职这点不放，攃丽表姐到底是谁，从哪来，大囊囊根本不会在乎。
古宁听到是侍卫失职心里很是痛快！
本来宿卫主营的图门是她的儿子扎耷，但是扎耷因为反对父亲把妹妹送到土库，被拉克拉免去了职务。木拉为了让她哥哥上位，伙同最受宠的尔缇诃一直极力地赞同这门婚事，她哥哥也如愿成为了大汗近卫队的图门。现在有人站出来指责侍卫失职，古宁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就算不能一举扳倒木赫，也要让拉克拉知道木赫就是个草包。
“哲哥，你去安排几个面生的下人，由你看着他们能不能进来。”古宁吩咐道。
“哲哥嫲姆，请让他们都拿上点儿东西吧，这样看着不刻意。”脱脱真的很聪明。
哲哥出帐后，木拉的一个侍女想偷偷溜出去，立刻就被脱脱发现并喝止，古宁下令现在谁都不能出这个营帐，谁把消息传出去，即刻处死。
处死！
虽然派去验证的人都没回来，但是常年进出内外营的下人和了解木赫的主子都已经在心里大致认定是侍卫失职。
整个大帐出奇的安静，连嚣张的尔缇诃都在默默担心、后悔。真不该帮木拉，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最大的长处应该是喝酒和有一个好妹妹。如果不是看到木拉平时对自己的低眉顺眼，自己怎么会在大汗面前替木赫说话，为了他得罪了大囊囊真是不值得。
孟古青紧张得胃里一阵阵作呕，本来是想帮着尔缇诃打压脱脱，现在把木拉的哥哥搅了进来，大囊囊又说要处死人。她现在在心里认真地乞求长生天，希望那帮只知道喝酒的士兵能够打起精神来！
攃丽也明显的感觉到风向的转变，她在心里为自己刚刚说错的话感到羞愧。三年没有见到卓守备，今天刚见面就差点因为自己的过失，暴露了守备的身份。还好守备心思缜密，把祸水引向了木赫，既见到了脱脱和自己，又挑起了瀚谟人互相争斗，真是一箭双雕！她还在心里为自己打气，鼓励自己要好好地完成黛旭处的工作，以后有机会回到故土，一定要成为像守备那样处变不惊的女将！
在基本所有人都认定侍卫失职的时候，跪在那里的卓锦心里还是打着小鼓。从小祖父就教导她，凡事总有个万一。万一派去验证的人都遇到忠于职守的侍卫，或者哲哥会暗中帮着木拉、木赫，又或者门口站岗的侍卫已经把消息神不知、鬼不觉的传出去了……林林总总，卓锦心里暗自盘算着应对之策。
大概两炷香的功夫，哲哥带着两男三女回到了营帐。
“如何？”古宁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坚定。
“回大囊囊，奴婢一共派去五人，都是才来的新人。奴婢让他们都从前营进来，两个男奴都被侍卫拦下盘问过，三个女奴都没有。”
听完哲哥的话，木拉原本就不好的脸色，现在更是阴沉。
“被拦下的人问了些什么？”
哲哥给她带进来的两个男奴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回古宁的话。
“回大囊囊，侍卫只是问了奴才是做什么的？跟着谁进来的。”
“把你的回复也告诉囊囊。”古宁是不会和男奴说话的，哲哥很懂她的心思。
“奴才编了个借口，说自己是瓮匠，是到厨房修瓮的。侍卫就让奴才进来了。”
“你说。”哲哥指了另一个。
“回大囊囊，奴才这边没问什么。”这个男奴有点吞吐，他接着说：“他们是想问奴才要点进门的……钱。”
最后那个词，他说得特别小声。
古宁做了大囊囊多年，也不是个性子外露之人。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木拉一眼，然后伸出手做起床状。
脱脱见她伸手，立刻迎上去将她扶着。
“侍卫不尽心，这不是我应该管的事情。天也快黑了，刚刚尔缇诃说要去陪大汗赏焰火。晌午的时候，大汗也让嘟嘟来传过话，让我领着你们一道去，差不多咱们姐妹们该一道去陪大汗赏焰火了。”
拉克拉的女人都很擅长诛心术，既要去拉克拉面前告状，还用这话顺道恶心尔缇诃。
“大囊囊，奴婢当时没有多想。我们囊囊为古尔扎咕咕点了三千盏长明灯塔，大祭司说过，照顾长明灯塔的人最好能和咕咕命格相合，而奴婢正好有这个幸运。平时都只有奴婢一个人在经帐照顾长明灯塔，今天表姐送经油到经帐时，只有奴婢和表姐。奴婢想着换了经油，最好把贡物也一并换了，为图简单就让表姐替奴婢去取贡物。”这段承袭了孟古青的七分真、三分假。
古宁听到脱脱为了古尔扎点了三千盏长明灯塔，心里很是受用。
“你表姐是今天什么时候送经油来的？”木拉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抓住别人话里的重点。
“回木拉囊囊，是吃过午饭以后，我们囊囊午睡之后。”谎话就怕被问细节，还好她们没有采取黛旭处的分开逼问。
“是哪个侍卫把她送进来的？”木拉接着问细节。
虽然脱脱和攃丽平时很注意与侍卫的关系，在侍卫里也有她们的人和收过她们好处的人。但是侍卫巡视都是成队，没有那么巧整队都是她们的人。即使有一队和她们平时关系很好，收过她们的好处，现在是放陌生人到了后营，一个不小心万一是刺客，会因为失职而被立刻处死。这种事情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替他们说谎。
卓锦很懂讯问技巧，也知道让攃丽再说下去就容易穿帮，她自己回答，道：“没有侍卫送下女进来，下女就是自己进来的。”
卓锦没有说谎，她就是端着盘羊肉大摇大摆地走进主营，然后被孟古青带着一帆风顺地走进后营的。
“各位囊囊如果不相信，可以让位脸生的咕咕去试试，真的没有侍卫查问过。”卓锦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管宿卫的将官能力有限，她相信自己能混进来，其他人都能混进来。
这个锅忽然之间就被甩到侍卫身上，木拉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停下了为古宁按摩的手，站起来道：“胡说八道，侍卫们都是大汗最忠诚的战士，他们为大汗可以连命都不要。”
“侍卫们肯定是大汗最忠贞的战士，但是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没有派人去试试，怎么知道是攃丽的表姐胡说，还是木赫将军的人擅离职守。”脱脱以为卓锦知道负责主营宿卫的图门（瀚谟武职，大抵相当于殿前中郎将）木赫和木拉的关系，故意把话题向侍卫失职引导。这是一步妙棋，脱脱已经感觉到大帐里的氛围在发生变化，现在只要抓着侍卫失职这点不放，攃丽表姐到底是谁，从哪来，大囊囊根本不会在乎。
古宁听到是侍卫失职心里很是痛快！
本来宿卫主营的图门是她的儿子扎耷，但是扎耷因为反对父亲把妹妹送到土库，被拉克拉免去了职务。木拉为了让她哥哥上位，伙同最受宠的尔缇诃一直极力地赞同这门婚事，她哥哥也如愿成为了大汗近卫队的图门。现在有人站出来指责侍卫失职，古宁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就算不能一举扳倒木赫，也要让拉克拉知道木赫就是个草包。
“哲哥，你去安排几个面生的下人，由你看着他们能不能进来。”古宁吩咐道。
“哲哥嫲姆，请让他们都拿上点儿东西吧，这样看着不刻意。”脱脱真的很聪明。
哲哥出帐后，木拉的一个侍女想偷偷溜出去，立刻就被脱脱发现并喝止，古宁下令现在谁都不能出这个营帐，谁把消息传出去，即刻处死。
处死！
虽然派去验证的人都没回来，但是常年进出内外营的下人和了解木赫的主子都已经在心里大致认定是侍卫失职。
整个大帐出奇的安静，连嚣张的尔缇诃都在默默担心、后悔。真不该帮木拉，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最大的长处应该是喝酒和有一个好妹妹。如果不是看到木拉平时对自己的低眉顺眼，自己怎么会在大汗面前替木赫说话，为了他得罪了大囊囊真是不值得。
孟古青紧张得胃里一阵阵作呕，本来是想帮着尔缇诃打压脱脱，现在把木拉的哥哥搅了进来，大囊囊又说要处死人。她现在在心里认真地乞求长生天，希望那帮只知道喝酒的士兵能够打起精神来！
攃丽也明显的感觉到风向的转变，她在心里为自己刚刚说错的话感到羞愧。三年没有见到卓守备，今天刚见面就差点因为自己的过失，暴露了守备的身份。还好守备心思缜密，把祸水引向了木赫，既见到了脱脱和自己，又挑起了瀚谟人互相争斗，真是一箭双雕！她还在心里为自己打气，鼓励自己要好好地完成黛旭处的工作，以后有机会回到故土，一定要成为像守备那样处变不惊的女将！
在基本所有人都认定侍卫失职的时候，跪在那里的卓锦心里还是打着小鼓。从小祖父就教导她，凡事总有个万一。万一派去验证的人都遇到忠于职守的侍卫，或者哲哥会暗中帮着木拉、木赫，又或者门口站岗的侍卫已经把消息神不知、鬼不觉的传出去了……林林总总，卓锦心里暗自盘算着应对之策。
大概两炷香的功夫，哲哥带着两男三女回到了营帐。
“如何？”古宁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坚定。
“回大囊囊，奴婢一共派去五人，都是才来的新人。奴婢让他们都从前营进来，两个男奴都被侍卫拦下盘问过，三个女奴都没有。”
听完哲哥的话，木拉原本就不好的脸色，现在更是阴沉。
“被拦下的人问了些什么？”
哲哥给她带进来的两个男奴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回古宁的话。
“回大囊囊，侍卫只是问了奴才是做什么的？跟着谁进来的。”
“把你的回复也告诉囊囊。”古宁是不会和男奴说话的，哲哥很懂她的心思。
“奴才编了个借口，说自己是瓮匠，是到厨房修瓮的。侍卫就让奴才进来了。”
“你说。”哲哥指了另一个。
“回大囊囊，奴才这边没问什么。”这个男奴有点吞吐，他接着说：“他们是想问奴才要点进门的……钱。”
最后那个词，他说得特别小声。
古宁做了大囊囊多年，也不是个性子外露之人。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木拉一眼，然后伸出手做起床状。
脱脱见她伸手，立刻迎上去将她扶着。
“侍卫不尽心，这不是我应该管的事情。天也快黑了，刚刚尔缇诃说要去陪大汗赏焰火。晌午的时候，大汗也让嘟嘟来传过话，让我领着你们一道去，差不多咱们姐妹们该一道去陪大汗赏焰火了。”
拉克拉的女人都很擅长诛心术，既要去拉克拉面前告状，还用这话顺道恶心尔缇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