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断鸢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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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折 坠湖
在梦中，他来到一片草原，纵马驰骋好不快意，忽然有人在他背上狠狠抽了一鞭子，他从马上重重地摔下来，再回过神来自己置身于一群衣衫褴褛的奴隶之中，一起跪在路旁。
有人骑马呼啸而过，辛大力抬头就看见了段枫雪，她衣着华丽，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冲到奴隶当中举起鞭子就朝着辛大力头上砸来，辛大力飞身一脚踢在马脖子上，马匹受惊高高抬起两只前腿将段枫雪从背上颠了下来，她人在半空，却嗔道：“你又使坏！”
辛大力上前接住她，忽然脚底一沉，两人一起落到了湖中，不一会辛大力就浮了上来，却没有看见段枫雪，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她在草原长大，不会水！
辛大力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向下潜了一会，看见段枫雪正在往下沉，他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刚往上拉了一会，头发就变得滑溜无比，怎么也抓不住。
他反复试了三次，都是抓住了头发把人往上提了一会，头发就会从手中滑走，无奈之下只得看着段枫雪慢慢地沉入湖底。
他游回岸边，忽然眼前亮起了一道光，一个身着白衣，容貌端庄的女子出现在辛大力眼前，冷冰冰地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就把你想要的人还给你。”
辛大力恼怒无比，骂道：“你算老几！”冲上前就是一个巴掌甩出，女子忽然不见，一个身穿金甲的人一把抓住辛大力的手腕将他摔倒在地，然后挥剑划过了他的脖子。
辛大力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整个人好像真的刚从水中上来一样。
第十二折 吞剑
他坐起身子，感觉有道光照在自己身上，循着光看去，发现那只白玉酒坛通体放光，待得他起身走进之后，光芒渐渐暗了下去，他举起坛子晃了晃，坛中的酒似乎少了一些，他不知何解，却再也睡不着了，双手支着下巴在桌前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上午，仵作验尸的结果出来，张山晴确实是死于过量饮酒，但却不是心疾，而是被活活呛死的，好似整个人被浸到一大缸酒中一般。
辛大力知道这回又遇上了怪事，却不愿意立刻去找段枫雪，他想要自己破解这案子背后的玄机。哪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天又有人来报案，这回死的人是信丰镖局的镖头王丰年。
除魔镇上往来的商贾很多，这些人常年在荒漠中行走，又带着大量的货物和银两，除了干渴之外盗贼也是他们的大敌，有钱的大商队往往都会请镖局的镖师一路护卫花钱买平安，是以镇上的镖局不少，信丰镖局在其中算是不错的一家。镖局由两位异姓兄弟一起创办，其中一人早年死在大漠之中，剩下王丰年独撑大局，而今他一死，镖局众人的前途便难料了，毕竟要找一个身手硬、善于与各色人等周旋的镖头并不容易。
三人赶到镖局时，接待他们的是王丰年的徒弟李桂平。
他领着三人来到后院王丰年陈尸的地方，只见王丰年仰面躺在地上，周遭都是血迹，一柄宝剑从他口中刺入，从腹部穿出，脸上依然保留着亢奋的神情。 “几时发现的尸体？”辛大力问道。
“今天早晨我来给镖头送早饭时发现的。”李桂平答道，他脸上神情呆滞，显然对眼前发生的事还难以相信是真的。
“镖局中人不少，有几个还是硬手，就没有人发现一点异常？”
“这间院子向来是师父一个人住，师父喜欢安静，平日里由我侍候他的起居，给他送茶、送饭，而昨晚镖局忽然接到一个急活，客人要送一样东西去隔壁镇上，别的镖师都歇了，只好由我去送。”
“你倒是挺好说话的，为啥别的镖师不送的东西偏要你去送。”申屏插口问道。
“这个嘛..”李桂平脸一红，摸了摸头，道：“谁叫我是师父的徒弟呢。”
“是嘛，这么说起来，将来这间镖局应该会由你来接管咯。”顾千紧跟着问道，他和申屏两人经常合作，你问一句我搭一句的套人话。
“也不是…镖局里资历深的镖师还有好几个，那个…”李桂平支支吾吾的应道。
辛大力细看尸身，浑身湿淋淋的，应该是死前出了一身大汗。
申屏道：“他应该是在死前与人剧烈搏斗，最后不敌，被人将剑从口中刺入，可是看这情形杀他的人应该是腾空跃起头朝着下一剑刺出，而王丰年刚开张开嘴被从上而下的剑给刺穿了。”
顾千道：“这样的杀人方法，对方要么是个绝顶的高手，要么就是巧合。”
申屏道：“用这种怪招杀人，也可能是仇家寻仇，留下这招就等于留下了姓名。”
顾千道：“没错，你们镖头生前的仇家里有谁是擅长用剑的？”与张山晴那样的公子哥儿不同，像王丰年这样闯荡江湖的人物必然是有仇家。
李桂平道：“两位差爷莫不要误会，以为我们做镖师的整日里都是打打杀杀，其实走镖和做生意一样讲究和气生财，能不和道上的朋友动手，我们绝不动手，师父常教导我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最是愚蠢….”
申屏道：“这么说起来你师父的功夫也不怎么样了。”
听了这话，李桂平脸色大变，怒道：“你胡说什么，我师父一路回风荡燕剑法使得出神入化，江湖上哪个不知，当年在漠北遇到了一伙劫匪，在狂风沙中施展这路剑法一招一个将他们的首级全斩了下来，还有一回在西域遇到了一个番僧模样的独行盗，善使飞镖，杀了好几个镖局的镖头，可是遇到了师父算他倒霉，师父手腕一抖便将他射出的九只飞镖一起点落，跟着踏步上前一招….”
他一讲起王丰年走镖的事便滔滔不绝，语气中充满了敬意，显然对自己的师父十分崇拜。申屏和顾千这会倒是听上了瘾，与他拉扯起来。
辛大力不去听他们啰嗦，他来到王丰年的尸身前蹲下，心中念道：王镖头，莫怪，莫怪。跟着他抓住剑柄将宝剑抽了出来。
日光照耀之下，宝剑泛出青光，周遭的几人同时都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气袭来，不由自主地浑身打颤。
李桂平怒道：“你怎么能对师父的尸身如此不敬！”
申屏道：“李镖师，你莫要忘了我们正在查案。”
辛大力仔细端详手中这柄宝剑，剑身长约三尺，剑气森然，剑柄上两条龙盘绕在一起，龙嘴中各衔着一粒珍珠，一看便知这乃是一件神兵利器。
申屏和顾千也是习武之人，见了这样的好剑都忍不住赞叹起来，只是王丰年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二人这般确实有些不敬。
辛大力见李桂平脸上怒气越来越重，本在远处围观的几个镖师也围了上来，当即道：“申屏、顾千你们去将衙役叫来，将王捕头的尸体抬回衙门，再去问问其他镖师昨天晚上都做什么去了。”
晚上三人回到衙门，开始汇总这一天来查到的东西。
“我去问了镖局里其他人，大家异口同声都说王丰年是个好人，为人正派，不喝酒、不赌博、也不逛青楼，唯一的爱好大概就是去静澜湖边钓鱼。”申屏道。
“李桂平这人如何？”
“他是王丰年唯一的徒弟，但据说资质平平，学不到师父三层的功夫，但十分忠心，这些年来都是他鞍前马后的在照顾王丰年。”
“王丰年有说过将来会将镖局交给谁吗？”
“王丰年孑然一身，无儿无女，照道理来说应该是要交给李桂平的。但据镖局里的人说，王丰年似乎觉得李桂平功夫不够，担心他接不了‘硬活’，无法服众。”
“昨天晚上李桂平真的去临镇押送东西了吗？”辛大力又问。
“这点应该是真的，当然再问是什么人托镖，押送的是什么，他们便以江湖规矩为由没有透露。”
“昨晚真的没人听到任何动静吗？”
申屏道：“是这样，王丰年以前早睡早起，近段时间以来他有了晚上起来练剑的习惯。有一回一个镖师半夜解镖回来，路过后院，听见兵器的破风声，凑近门缝一看，王丰年一人在月下舞剑，剑光将他整个人罩住，时如苍龙出海，时如苍鹰一击，转腾挪移如行云流水一般看不出有丝毫的滞留，剑招与他平日里常使的也全不相同。那人见剑招精妙，忍不住多看了一会，王丰年忽然转过身，嘴巴大张，目露精光，神态可怖，他吓得跌倒在地，爬起来之后立刻回到房中，心中惴惴不安，一宿都没睡着。江湖人物最忌讳偷看别人练功，那名镖师虽然是无意，可若是王丰年追究起来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哪知第二天王丰年见了他跟没事人一样。他心中一块石头才落地，打听了一番之后才知道镖头最近有了半夜起来练剑的习惯，不少人都知道。” 辛大力道：“这样说起来，即便有人与王丰年动手只要那人不出声，大家都会认为是王丰年自己在练剑？”
申屏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样。”
辛大力又问：“王丰年是什么时候开始半夜练剑的？”
申屏道：“大约一个月前，自从他得到那柄双龙宝剑之后。”
“什么！”辛大力惊道，“那柄双龙宝剑是王丰年自己的？”
顾千笑道：“是的，头儿，申屏故意绕弯子斗你呢，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偏偏要留到后面才告诉你。”
辛大力白了申屏一眼，申屏笑道：“头儿，查案有时很枯燥，我剪裁一番，当作故事讲给你听，也算是给你解闷了，你说是不是。”
“他从何处得来的？”辛大力问。
“问了下镖局里的人，王丰年没说宝剑从何处得来，只从得到之后每天便带在身边，宝贝的不得了。”
辛大力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宝剑是他自己的，他自己的..”他连说了好几遍‘他自己的’，申屏和顾千都觉得奇怪，便问：“头儿，宝剑是他自己的有什么不妥吗？江湖人物死在自己兵器之下也不出奇，只要对方武功比他高许多，夺过他手里的兵器也很容易。”
辛大力道：“王丰年住的院子前后都有屋子，里面都有镖师住着，这些人平日里走镖养成的习惯，警惕性都很高，若有外人闯入，很难不被他们发现，况且镖局的围墙你们也都看到了，足足有三丈多高，外人哪有那么容易进入呢？”
顾千道：“头儿你的意思是镖局里头的人做的？”
申屏摇了摇头，道：“你别忘了王丰年的死法，他若是被人从背后偷袭一剑穿胸而过，镖局里的人最有嫌疑，可是剑从嘴巴里刺入，按照情形应该是有高手凌空而起一剑倒刺而下，这招玉龙倒悬十分难练，镖局里其他镖师的武功都和王丰年差得太远，谁会用这么难的招数呢？”
顾千道：“可以先把他迷晕，自然就可以随意摆布了。”
申屏道：“那就得去查查当晚镖师们各自的行迹了，镖局里的人到了晚上也是几人一组，查起来应该不难。”
辛大力忽然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王丰年可能是自杀。”
两人一起看着他，问道：“头儿，何以见得？”
辛大力笑道：“猜嘛，凡是有人死，自杀永远都是一种可能，不是吗？”
他并没有把自己这么猜的理由说出来，但他隐约觉得王丰年的死与张山晴有许多相似之处，两人都是得到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之后开始半夜作怪，折腾了一段日子之后便离奇暴亡，现场也看不到凶手留下的痕迹，更像是自杀….
第十三折 梦咒
第二天，辛大力终于下定决心去万永当铺。 作为一个捕快，遇到案子求助别人帮自己破案是很丢人，可是在这除魔镇上神神怪怪的事情实在太多，辛大力这回又不得不去见段枫雪，向她请教一番了。
小飞似乎知道辛大力今天会来，他准备好了上好的铁观音，辛大力却没心情喝茶，只问他：“你们家掌柜呢？”
小飞笑道：“辛捕头，你是来当东西的呢，还是来赎东西的？”
辛大力道：“既不当，也不赎，我要见你们掌柜。”
小飞道：“店里的规矩你是懂的，没有宝物，我们掌柜是不出来的。”
第十一折 坠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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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骑马呼啸而过，辛大力抬头就看见了段枫雪，她衣着华丽，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冲到奴隶当中举起鞭子就朝着辛大力头上砸来，辛大力飞身一脚踢在马脖子上，马匹受惊高高抬起两只前腿将段枫雪从背上颠了下来，她人在半空，却嗔道：“你又使坏！”
辛大力上前接住她，忽然脚底一沉，两人一起落到了湖中，不一会辛大力就浮了上来，却没有看见段枫雪，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她在草原长大，不会水！
辛大力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向下潜了一会，看见段枫雪正在往下沉，他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刚往上拉了一会，头发就变得滑溜无比，怎么也抓不住。
他反复试了三次，都是抓住了头发把人往上提了一会，头发就会从手中滑走，无奈之下只得看着段枫雪慢慢地沉入湖底。
他游回岸边，忽然眼前亮起了一道光，一个身着白衣，容貌端庄的女子出现在辛大力眼前，冷冰冰地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就把你想要的人还给你。”
辛大力恼怒无比，骂道：“你算老几！”冲上前就是一个巴掌甩出，女子忽然不见，一个身穿金甲的人一把抓住辛大力的手腕将他摔倒在地，然后挥剑划过了他的脖子。
辛大力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整个人好像真的刚从水中上来一样。
第十二折 吞剑
他坐起身子，感觉有道光照在自己身上，循着光看去，发现那只白玉酒坛通体放光，待得他起身走进之后，光芒渐渐暗了下去，他举起坛子晃了晃，坛中的酒似乎少了一些，他不知何解，却再也睡不着了，双手支着下巴在桌前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上午，仵作验尸的结果出来，张山晴确实是死于过量饮酒，但却不是心疾，而是被活活呛死的，好似整个人被浸到一大缸酒中一般。
辛大力知道这回又遇上了怪事，却不愿意立刻去找段枫雪，他想要自己破解这案子背后的玄机。哪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天又有人来报案，这回死的人是信丰镖局的镖头王丰年。
除魔镇上往来的商贾很多，这些人常年在荒漠中行走，又带着大量的货物和银两，除了干渴之外盗贼也是他们的大敌，有钱的大商队往往都会请镖局的镖师一路护卫花钱买平安，是以镇上的镖局不少，信丰镖局在其中算是不错的一家。镖局由两位异姓兄弟一起创办，其中一人早年死在大漠之中，剩下王丰年独撑大局，而今他一死，镖局众人的前途便难料了，毕竟要找一个身手硬、善于与各色人等周旋的镖头并不容易。
三人赶到镖局时，接待他们的是王丰年的徒弟李桂平。
他领着三人来到后院王丰年陈尸的地方，只见王丰年仰面躺在地上，周遭都是血迹，一柄宝剑从他口中刺入，从腹部穿出，脸上依然保留着亢奋的神情。 “几时发现的尸体？”辛大力问道。
“今天早晨我来给镖头送早饭时发现的。”李桂平答道，他脸上神情呆滞，显然对眼前发生的事还难以相信是真的。
“镖局中人不少，有几个还是硬手，就没有人发现一点异常？”
“这间院子向来是师父一个人住，师父喜欢安静，平日里由我侍候他的起居，给他送茶、送饭，而昨晚镖局忽然接到一个急活，客人要送一样东西去隔壁镇上，别的镖师都歇了，只好由我去送。”
“你倒是挺好说话的，为啥别的镖师不送的东西偏要你去送。”申屏插口问道。
“这个嘛..”李桂平脸一红，摸了摸头，道：“谁叫我是师父的徒弟呢。”
“是嘛，这么说起来，将来这间镖局应该会由你来接管咯。”顾千紧跟着问道，他和申屏两人经常合作，你问一句我搭一句的套人话。
“也不是…镖局里资历深的镖师还有好几个，那个…”李桂平支支吾吾的应道。
辛大力细看尸身，浑身湿淋淋的，应该是死前出了一身大汗。
申屏道：“他应该是在死前与人剧烈搏斗，最后不敌，被人将剑从口中刺入，可是看这情形杀他的人应该是腾空跃起头朝着下一剑刺出，而王丰年刚开张开嘴被从上而下的剑给刺穿了。”
顾千道：“这样的杀人方法，对方要么是个绝顶的高手，要么就是巧合。”
申屏道：“用这种怪招杀人，也可能是仇家寻仇，留下这招就等于留下了姓名。”
顾千道：“没错，你们镖头生前的仇家里有谁是擅长用剑的？”与张山晴那样的公子哥儿不同，像王丰年这样闯荡江湖的人物必然是有仇家。
李桂平道：“两位差爷莫不要误会，以为我们做镖师的整日里都是打打杀杀，其实走镖和做生意一样讲究和气生财，能不和道上的朋友动手，我们绝不动手，师父常教导我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最是愚蠢….”
申屏道：“这么说起来你师父的功夫也不怎么样了。”
听了这话，李桂平脸色大变，怒道：“你胡说什么，我师父一路回风荡燕剑法使得出神入化，江湖上哪个不知，当年在漠北遇到了一伙劫匪，在狂风沙中施展这路剑法一招一个将他们的首级全斩了下来，还有一回在西域遇到了一个番僧模样的独行盗，善使飞镖，杀了好几个镖局的镖头，可是遇到了师父算他倒霉，师父手腕一抖便将他射出的九只飞镖一起点落，跟着踏步上前一招….”
他一讲起王丰年走镖的事便滔滔不绝，语气中充满了敬意，显然对自己的师父十分崇拜。申屏和顾千这会倒是听上了瘾，与他拉扯起来。
辛大力不去听他们啰嗦，他来到王丰年的尸身前蹲下，心中念道：王镖头，莫怪，莫怪。跟着他抓住剑柄将宝剑抽了出来。
日光照耀之下，宝剑泛出青光，周遭的几人同时都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气袭来，不由自主地浑身打颤。
李桂平怒道：“你怎么能对师父的尸身如此不敬！”
申屏道：“李镖师，你莫要忘了我们正在查案。”
辛大力仔细端详手中这柄宝剑，剑身长约三尺，剑气森然，剑柄上两条龙盘绕在一起，龙嘴中各衔着一粒珍珠，一看便知这乃是一件神兵利器。
申屏和顾千也是习武之人，见了这样的好剑都忍不住赞叹起来，只是王丰年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二人这般确实有些不敬。
辛大力见李桂平脸上怒气越来越重，本在远处围观的几个镖师也围了上来，当即道：“申屏、顾千你们去将衙役叫来，将王捕头的尸体抬回衙门，再去问问其他镖师昨天晚上都做什么去了。”
晚上三人回到衙门，开始汇总这一天来查到的东西。
“我去问了镖局里其他人，大家异口同声都说王丰年是个好人，为人正派，不喝酒、不赌博、也不逛青楼，唯一的爱好大概就是去静澜湖边钓鱼。”申屏道。
“李桂平这人如何？”
“他是王丰年唯一的徒弟，但据说资质平平，学不到师父三层的功夫，但十分忠心，这些年来都是他鞍前马后的在照顾王丰年。”
“王丰年有说过将来会将镖局交给谁吗？”
“王丰年孑然一身，无儿无女，照道理来说应该是要交给李桂平的。但据镖局里的人说，王丰年似乎觉得李桂平功夫不够，担心他接不了‘硬活’，无法服众。”
“昨天晚上李桂平真的去临镇押送东西了吗？”辛大力又问。
“这点应该是真的，当然再问是什么人托镖，押送的是什么，他们便以江湖规矩为由没有透露。”
“昨晚真的没人听到任何动静吗？”
申屏道：“是这样，王丰年以前早睡早起，近段时间以来他有了晚上起来练剑的习惯。有一回一个镖师半夜解镖回来，路过后院，听见兵器的破风声，凑近门缝一看，王丰年一人在月下舞剑，剑光将他整个人罩住，时如苍龙出海，时如苍鹰一击，转腾挪移如行云流水一般看不出有丝毫的滞留，剑招与他平日里常使的也全不相同。那人见剑招精妙，忍不住多看了一会，王丰年忽然转过身，嘴巴大张，目露精光，神态可怖，他吓得跌倒在地，爬起来之后立刻回到房中，心中惴惴不安，一宿都没睡着。江湖人物最忌讳偷看别人练功，那名镖师虽然是无意，可若是王丰年追究起来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哪知第二天王丰年见了他跟没事人一样。他心中一块石头才落地，打听了一番之后才知道镖头最近有了半夜起来练剑的习惯，不少人都知道。” 辛大力道：“这样说起来，即便有人与王丰年动手只要那人不出声，大家都会认为是王丰年自己在练剑？”
申屏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样。”
辛大力又问：“王丰年是什么时候开始半夜练剑的？”
申屏道：“大约一个月前，自从他得到那柄双龙宝剑之后。”
“什么！”辛大力惊道，“那柄双龙宝剑是王丰年自己的？”
顾千笑道：“是的，头儿，申屏故意绕弯子斗你呢，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偏偏要留到后面才告诉你。”
辛大力白了申屏一眼，申屏笑道：“头儿，查案有时很枯燥，我剪裁一番，当作故事讲给你听，也算是给你解闷了，你说是不是。”
“他从何处得来的？”辛大力问。
“问了下镖局里的人，王丰年没说宝剑从何处得来，只从得到之后每天便带在身边，宝贝的不得了。”
辛大力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宝剑是他自己的，他自己的..”他连说了好几遍‘他自己的’，申屏和顾千都觉得奇怪，便问：“头儿，宝剑是他自己的有什么不妥吗？江湖人物死在自己兵器之下也不出奇，只要对方武功比他高许多，夺过他手里的兵器也很容易。”
辛大力道：“王丰年住的院子前后都有屋子，里面都有镖师住着，这些人平日里走镖养成的习惯，警惕性都很高，若有外人闯入，很难不被他们发现，况且镖局的围墙你们也都看到了，足足有三丈多高，外人哪有那么容易进入呢？”
顾千道：“头儿你的意思是镖局里头的人做的？”
申屏摇了摇头，道：“你别忘了王丰年的死法，他若是被人从背后偷袭一剑穿胸而过，镖局里的人最有嫌疑，可是剑从嘴巴里刺入，按照情形应该是有高手凌空而起一剑倒刺而下，这招玉龙倒悬十分难练，镖局里其他镖师的武功都和王丰年差得太远，谁会用这么难的招数呢？”
顾千道：“可以先把他迷晕，自然就可以随意摆布了。”
申屏道：“那就得去查查当晚镖师们各自的行迹了，镖局里的人到了晚上也是几人一组，查起来应该不难。”
辛大力忽然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王丰年可能是自杀。”
两人一起看着他，问道：“头儿，何以见得？”
辛大力笑道：“猜嘛，凡是有人死，自杀永远都是一种可能，不是吗？”
他并没有把自己这么猜的理由说出来，但他隐约觉得王丰年的死与张山晴有许多相似之处，两人都是得到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之后开始半夜作怪，折腾了一段日子之后便离奇暴亡，现场也看不到凶手留下的痕迹，更像是自杀….
第十三折 梦咒
第二天，辛大力终于下定决心去万永当铺。 作为一个捕快，遇到案子求助别人帮自己破案是很丢人，可是在这除魔镇上神神怪怪的事情实在太多，辛大力这回又不得不去见段枫雪，向她请教一番了。
小飞似乎知道辛大力今天会来，他准备好了上好的铁观音，辛大力却没心情喝茶，只问他：“你们家掌柜呢？”
小飞笑道：“辛捕头，你是来当东西的呢，还是来赎东西的？”
辛大力道：“既不当，也不赎，我要见你们掌柜。”
小飞道：“店里的规矩你是懂的，没有宝物，我们掌柜是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