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冰冷的手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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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阔步出了监控室。
安东看了眼开始冒烟的机器，摇着头跟上去，他实在猜不出秦爷心里在想什么，他那身份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执着沈修离的女人，他不嫌脏么？
干净的女人可是安东的最爱，他喜欢给女孩开、苞，将女孩变成女人的整个过程。
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很难得，两人格外地珍惜。
药效几乎发作了一晚上，沈修离的身体才在暖气渐渐蔓延整间病房后平静下来，潇瑶想着控制这种毒品发作的方法是不是要在高温之下进行。
她用袖子替像是被泼了一身水的男人拭去脸上的汗，还给他顺着黏在一起的头发，看着眼睛里满是血丝的男人，潇瑶轻轻吻着他的唇，她想替他分担一下，哪怕一点点也好。
看着他自己难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痛如刀割。
“睡会儿吧！我守着你。”潇瑶拍着沈修离背部，声音诱哄着说。
沈修离侧过身体抱住潇瑶的腰肢，细细地感受着她的体温。
“我不困！”
潇瑶听出了撒娇的意味。
她笑：“那眯会儿眼睛，不会显得那么疲惫。”
“嗯！”许是身体太虚弱，声音特别软。
怕他睡不着，潇瑶顺着他的肩膀，嘴里还哼着轻曲儿，眼里溢出浓浓的柔情。
这个时候的潇瑶眼里，只有沈修离，也只会是沈修离。
期间，送饭的来过，沈修离也一直沉睡，连那道高昂的声音都没能把他吵醒。
她想，这可能是修离睡得最安心最舒适最沉的一回吧！
“……我睡了多久？”
“醒了！”她抬了抬发麻的腿，说：“就一会儿，没多久。”
说实话，潇瑶也不知道多久。
她走到小窗口里将已经冷掉的饭菜端过来，说：“没舍得喊你，饭冷了，随便吃几口吧！”
沈修离接过冰冷的饭菜，凝视着潇瑶的脸。
“看我做什么？”潇瑶笑，曲腿盘坐在沈修离面前，伸手戳了下沈修离的脑门心。
沈修离单手握住潇瑶温热的小手放在嘴边亲吻。
“就想看着你。”
“好了，快吃！”
“……”
一顿饭就代表着一个时间段，三顿饭，就表示，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到了。
两人刚刚拿起筷子，病房就闯进来好几个见状的男人，他们什么都没做，就伫在那儿一动不动。
潇瑶收回目光，默默地吃着饭，却一点儿味道都没尝出来，沈修离亦如此。
“多吃点儿，太瘦了。”沈修离抚着潇瑶的侧脸。
“嗯！”
“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他吻着她的唇。
“我不怕！”潇瑶强硬地回答，回迎着沈修离的吻。
只见为首的男人看了眼手腕，朝两人说道：“时间到了，二位！”
潇瑶扶着沈修离从病床上下来，相互搀扶着走出病房，跟着为首的男人左走右拐，来到了两间玻璃病房前面。
“潇小姐，这边请！”男人推开左边的玻璃门，抬手示意。
潇瑶侧头看了眼沈修离，然后抽离沈修离的怀抱，径自跨了进去，沈修离被推进了右边的玻璃门，两人隔着一块厚厚的玻璃，望着对方。
沈修离说：“别怕！”
潇瑶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却能看懂他说什么，她笑：“我不怕！”
“也不要哭！”
“不哭！”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六个身穿白衣大褂的医生走进潇瑶所在的病房，分别将手术刀具拿出来，放好，一名女医将将潇瑶引到手术台上，然后和其余五个做准备工作。
她侧过头，就看见秦钰遥提着一个小箱子迈进隔壁的玻璃病房里，身后跟着两个拿着手枪的男人。
秦钰遥朝两名下属使了个眼神，回坐在边上的沙发上，将那小箱子置在脚边。
两名下属压制住沈修离后，正要给他的手脚铐上锁链，但是被沈修离给挣脱了，他恶狠狠地看着面色慵懒的秦钰遥，摇晃着朝秦钰遥走去，不过被一下属踢中了小腿，重重地跪在地上，他咬牙站起来，扯住秦钰遥的领子，在他脸上揍了一拳。
见状，两名下属愈要上前制止，便被秦钰遥的眼神给劝退。
秦钰遥抬起大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舔了下嘴角，笑道：“你确定要毁掉潇瑶好不容易给你争取从这里离开的机会？”
沈修离的胸口因愤恨而此起彼伏，他额上暴起根根青筋，握着的拳头颤抖着送来，再放下。
“就是这样！”秦钰遥嫌恶地扯开沈修离的手，朝站在两边的下属说道：“给他铐上。”
“是！”
这回，沈修离没有挣扎，手脚被重重的锁链铐在白色的墙上。
潇瑶那边的准备也结束，她的手臂被打了一针，应该是麻药。
戴着口罩的女医生对她说：“不要害怕！一会儿就结束了。”
是啊！她和这个孩子的缘分就快结束了，怀了这么久，却要在一瞬间里分开。
她的眼眶不由得红起来，眼泪却始终没有流出来。
麻药很快见效，没一会儿就迅速蔓延到潇瑶身体的每个角落，身体的无知觉让她的脑子感到异常的清醒，她侧过头去，对上了沈修离望向这边的眼眸，莞尔一笑。
沈修离扬起唇角，也跟着笑。
秦钰遥敛掉笑意，砸着舌走过去一脚踢在沈修离的肚子上，疼得沈修离直咬牙，脸上仍旧挂着笑。
“还笑得出来啊！行！”他打了个响指。
两名下属会意地朝沈修离拳脚相踢。
他依旧看着潇瑶，扯着嘴角笑。
他要笑的，不笑的话，瑶瑶会哭的。
二十分钟后，秦钰遥让两人停了下来，蹲在已经站不住的沈修离的头发往地下摁，他单手打开小箱子，拿出两支注射剂纷纷用牙齿咬开，朝着沈修离脖子的静脉连着注射。
吐掉针筒盖，秦钰遥起身踩住沈修离的头，抽出手巾擦拭着被沈修离头发沾湿的手心：“我倒要看看，你他妈能笑到什么时候？”
说罢，他用鞋尖踢了踢沈修离的脸，大笑着回到位置上，坐下，抬手罩着脸颊，露出一双嗜血的双眸。
他很兴奋，沈修离生不如死，他便非常兴奋。
两支注射剂的药效非常地猛，沈修离趴在地上，抓着像是被蚂蚁啃食的身体，蜷缩起来不停地颤抖，俊彦也皱成一团，过了一会儿，他捂着发疼的心脏，跪着撑起身体，一步一步来到玻璃边上，支撑在玻璃上望着潇瑶。
这样就好，她疼，他也疼。
潇瑶其实什么感觉也没有，连心痛都因为麻药没了感觉，唯一能让她有所的感觉的，是手术刀划开她肚子时的触感，她清晰地感受到肚子被一层一层抛开，有一双手探进去摸索着什么。
潇瑶以为这个过程会很久，时间却快得一下子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孩子还在不在她肚子里，她只看到那女医生捧着一小坨血淋淋的物体走出手术室，往隔壁去，然后放在沈修离面前。
啊！那……是她和修离的孩子吗？真想看看啊！真想看看球球长什么样？
它真小，被沈修离捧在手里，小小的，血淋淋的。
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真想知道呢！
应该会很好看吧！
潇瑶试图爬起来，可是全身上下好像只有脑袋是活动着的，其他地方一点知觉都没有。
她呼唤着，呼唤着沈修离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看，可是她的眼皮越来越重，然后被一片黑暗笼罩住。
沈修离隔着厚厚的玻璃，根本听不见潇瑶呼唤声，他呆呆地跪在地上，手捧着还有脉搏的孩子，嘶哑地吼叫。
“啊——”
他颤着双手把孩子捧进怀里，大声地嘶吼。
这是他和瑶瑶的孩子，就快要出生的孩子，就只剩下两个多月就能与他们相见的孩子。
他还总说是个女孩，原来是个男孩啊！是男孩……
后来，沈修离陷入了深度昏迷，手里的孩子也不知所踪。
四周再次归于平静。
潇瑶在自己的梦境里四处游荡，仿佛被抛弃的孤魂野鬼，沈修离也在自己的梦境里寻找出口，却怎么也寻不到一丝光芒。
他们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梦醒之后，孩子还在，彼此，也还在。
潇瑶在梦里和沈修离相遇了，沈修离在梦里寻到了他心里的光，在梦里，他们的球球平安地降生，取名为沈唯初，然后他俩又给唯初生了个妹妹，叫唯安，在梦里，两个孩子渐渐长大，然后有了自己的家，他俩也携手老去，最后葬在了一起。
这应该是最美的结局吧！
可是，梦总回醒过来，然后发现，他们所经历的，却都是残忍的，孩子没有像梦中一样平安地出生，而是被秦钰遥硬生生地扼杀在了手术台上，丢在深山中长眠。
一般全身打麻药，几个小时就会恢复过来，潇瑶却陪着沈修离深度昏迷，秦钰遥问这是怎么回事，那女医生说可能是选择性回避，用睡眠来回避失去孩子的痛，昏睡上两三天就会醒过来。
潇瑶昏迷的三天里，一直是以营养液来维持身体的，她是在凌晨四点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纳入眼底的是一片白，耳边响起心电监护仪有规律的“滴滴”声，一阵熟悉的感觉猛烈着朝她大脑袭来，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动了动身体，腹部便传来激烈的痛感，一抽一抽地，生疼，她抿着干涸的唇瓣，下意识地探向腹部。
啊！不在了！
她的小居民……被迫搬家了。
她给不了小居民一个安稳的家， 希望它下辈子能投个好胎，远离这些是非恩怨，平淡的生活下去，也希望它能够有个好母亲，而不是像她这样的，只能牺牲某样珍贵的东西去换取另一样。
潇瑶扯掉手上的针管，无力的下到地上，赤着双足，半曲着身体借着墙来到外头走廊，两侧一片漆黑，只有监控器上发着诡异地红光。
冰凉的地面让潇瑶不禁搓了搓双臂。
她不知道往哪儿走，很难回过身去，索性扶着墙往前走，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其实不是她走不到尽头，是她走的太慢了，以至于花了好长时间才走出一段距离来。
她不敢走得太快，因为会牵扯到肚子上的伤，每走一步都疼得她咬紧牙关，额上也覆满了细密的汗。
当然，肚子疼成这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毕竟被一层一层划开，然后又一层一层缝上，跟做衣服似的给任人宰割。
摸着黑，潇瑶碰响了一架推车，把值夜班的人引了过来。
隔着长长的廊道，一道刺眼的光芒朝她扫过来，然后锁住她的行动。
“潇小姐！”男人朝潇瑶打了个招呼，忘了移开手电筒。
潇瑶单手挡住眼睛，一手扶着墙，身体有些颤抖的曲着，她哑着嗓子：“麻烦你……别对着我。”
其实男人一看潇瑶惨白得消瘦的小脸和轻轻颤抖的身体，就愣住了，他回过神来后，尴尬一笑，连忙将手电筒举向廊板。
既漂亮又虚弱的女人，最容易引起男人的怜惜之心，这或许就是每个男人内心深处的本能吧！
给潇瑶道歉后，男人问：“潇小姐这是在找那个先生？”
闻言，潇瑶抬头，情绪略显激动，她抿了抿唇说道：“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男人挠头，有些为难：“这个，我不敢！秦爷他……”
潇瑶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保不准还会要的这个男人的命，她艰难地越过表情有一次动容的男人，说：
“你值你的班，顺便告诉秦钰遥，不然他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说的也是，不过听起来还有点小心动。
男人憨憨的应了一声，回身给潇瑶照明前方的路，拨了安东的电话，然后跟在潇瑶身后替她“保驾护航”。
没一会儿，走廊的灯唰的一下子全亮了起来。
潇瑶只感觉眼前一片眩晕，眼睛还出现刺痛，但很快就过去了。
说罢，阔步出了监控室。
安东看了眼开始冒烟的机器，摇着头跟上去，他实在猜不出秦爷心里在想什么，他那身份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执着沈修离的女人，他不嫌脏么？
干净的女人可是安东的最爱，他喜欢给女孩开、苞，将女孩变成女人的整个过程。
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很难得，两人格外地珍惜。
药效几乎发作了一晚上，沈修离的身体才在暖气渐渐蔓延整间病房后平静下来，潇瑶想着控制这种毒品发作的方法是不是要在高温之下进行。
她用袖子替像是被泼了一身水的男人拭去脸上的汗，还给他顺着黏在一起的头发，看着眼睛里满是血丝的男人，潇瑶轻轻吻着他的唇，她想替他分担一下，哪怕一点点也好。
看着他自己难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痛如刀割。
“睡会儿吧！我守着你。”潇瑶拍着沈修离背部，声音诱哄着说。
沈修离侧过身体抱住潇瑶的腰肢，细细地感受着她的体温。
“我不困！”
潇瑶听出了撒娇的意味。
她笑：“那眯会儿眼睛，不会显得那么疲惫。”
“嗯！”许是身体太虚弱，声音特别软。
怕他睡不着，潇瑶顺着他的肩膀，嘴里还哼着轻曲儿，眼里溢出浓浓的柔情。
这个时候的潇瑶眼里，只有沈修离，也只会是沈修离。
期间，送饭的来过，沈修离也一直沉睡，连那道高昂的声音都没能把他吵醒。
她想，这可能是修离睡得最安心最舒适最沉的一回吧！
“……我睡了多久？”
“醒了！”她抬了抬发麻的腿，说：“就一会儿，没多久。”
说实话，潇瑶也不知道多久。
她走到小窗口里将已经冷掉的饭菜端过来，说：“没舍得喊你，饭冷了，随便吃几口吧！”
沈修离接过冰冷的饭菜，凝视着潇瑶的脸。
“看我做什么？”潇瑶笑，曲腿盘坐在沈修离面前，伸手戳了下沈修离的脑门心。
沈修离单手握住潇瑶温热的小手放在嘴边亲吻。
“就想看着你。”
“好了，快吃！”
“……”
一顿饭就代表着一个时间段，三顿饭，就表示，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到了。
两人刚刚拿起筷子，病房就闯进来好几个见状的男人，他们什么都没做，就伫在那儿一动不动。
潇瑶收回目光，默默地吃着饭，却一点儿味道都没尝出来，沈修离亦如此。
“多吃点儿，太瘦了。”沈修离抚着潇瑶的侧脸。
“嗯！”
“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他吻着她的唇。
“我不怕！”潇瑶强硬地回答，回迎着沈修离的吻。
只见为首的男人看了眼手腕，朝两人说道：“时间到了，二位！”
潇瑶扶着沈修离从病床上下来，相互搀扶着走出病房，跟着为首的男人左走右拐，来到了两间玻璃病房前面。
“潇小姐，这边请！”男人推开左边的玻璃门，抬手示意。
潇瑶侧头看了眼沈修离，然后抽离沈修离的怀抱，径自跨了进去，沈修离被推进了右边的玻璃门，两人隔着一块厚厚的玻璃，望着对方。
沈修离说：“别怕！”
潇瑶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却能看懂他说什么，她笑：“我不怕！”
“也不要哭！”
“不哭！”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六个身穿白衣大褂的医生走进潇瑶所在的病房，分别将手术刀具拿出来，放好，一名女医将将潇瑶引到手术台上，然后和其余五个做准备工作。
她侧过头，就看见秦钰遥提着一个小箱子迈进隔壁的玻璃病房里，身后跟着两个拿着手枪的男人。
秦钰遥朝两名下属使了个眼神，回坐在边上的沙发上，将那小箱子置在脚边。
两名下属压制住沈修离后，正要给他的手脚铐上锁链，但是被沈修离给挣脱了，他恶狠狠地看着面色慵懒的秦钰遥，摇晃着朝秦钰遥走去，不过被一下属踢中了小腿，重重地跪在地上，他咬牙站起来，扯住秦钰遥的领子，在他脸上揍了一拳。
见状，两名下属愈要上前制止，便被秦钰遥的眼神给劝退。
秦钰遥抬起大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舔了下嘴角，笑道：“你确定要毁掉潇瑶好不容易给你争取从这里离开的机会？”
沈修离的胸口因愤恨而此起彼伏，他额上暴起根根青筋，握着的拳头颤抖着送来，再放下。
“就是这样！”秦钰遥嫌恶地扯开沈修离的手，朝站在两边的下属说道：“给他铐上。”
“是！”
这回，沈修离没有挣扎，手脚被重重的锁链铐在白色的墙上。
潇瑶那边的准备也结束，她的手臂被打了一针，应该是麻药。
戴着口罩的女医生对她说：“不要害怕！一会儿就结束了。”
是啊！她和这个孩子的缘分就快结束了，怀了这么久，却要在一瞬间里分开。
她的眼眶不由得红起来，眼泪却始终没有流出来。
麻药很快见效，没一会儿就迅速蔓延到潇瑶身体的每个角落，身体的无知觉让她的脑子感到异常的清醒，她侧过头去，对上了沈修离望向这边的眼眸，莞尔一笑。
沈修离扬起唇角，也跟着笑。
秦钰遥敛掉笑意，砸着舌走过去一脚踢在沈修离的肚子上，疼得沈修离直咬牙，脸上仍旧挂着笑。
“还笑得出来啊！行！”他打了个响指。
两名下属会意地朝沈修离拳脚相踢。
他依旧看着潇瑶，扯着嘴角笑。
他要笑的，不笑的话，瑶瑶会哭的。
二十分钟后，秦钰遥让两人停了下来，蹲在已经站不住的沈修离的头发往地下摁，他单手打开小箱子，拿出两支注射剂纷纷用牙齿咬开，朝着沈修离脖子的静脉连着注射。
吐掉针筒盖，秦钰遥起身踩住沈修离的头，抽出手巾擦拭着被沈修离头发沾湿的手心：“我倒要看看，你他妈能笑到什么时候？”
说罢，他用鞋尖踢了踢沈修离的脸，大笑着回到位置上，坐下，抬手罩着脸颊，露出一双嗜血的双眸。
他很兴奋，沈修离生不如死，他便非常兴奋。
两支注射剂的药效非常地猛，沈修离趴在地上，抓着像是被蚂蚁啃食的身体，蜷缩起来不停地颤抖，俊彦也皱成一团，过了一会儿，他捂着发疼的心脏，跪着撑起身体，一步一步来到玻璃边上，支撑在玻璃上望着潇瑶。
这样就好，她疼，他也疼。
潇瑶其实什么感觉也没有，连心痛都因为麻药没了感觉，唯一能让她有所的感觉的，是手术刀划开她肚子时的触感，她清晰地感受到肚子被一层一层抛开，有一双手探进去摸索着什么。
潇瑶以为这个过程会很久，时间却快得一下子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孩子还在不在她肚子里，她只看到那女医生捧着一小坨血淋淋的物体走出手术室，往隔壁去，然后放在沈修离面前。
啊！那……是她和修离的孩子吗？真想看看啊！真想看看球球长什么样？
它真小，被沈修离捧在手里，小小的，血淋淋的。
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真想知道呢！
应该会很好看吧！
潇瑶试图爬起来，可是全身上下好像只有脑袋是活动着的，其他地方一点知觉都没有。
她呼唤着，呼唤着沈修离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看，可是她的眼皮越来越重，然后被一片黑暗笼罩住。
沈修离隔着厚厚的玻璃，根本听不见潇瑶呼唤声，他呆呆地跪在地上，手捧着还有脉搏的孩子，嘶哑地吼叫。
“啊——”
他颤着双手把孩子捧进怀里，大声地嘶吼。
这是他和瑶瑶的孩子，就快要出生的孩子，就只剩下两个多月就能与他们相见的孩子。
他还总说是个女孩，原来是个男孩啊！是男孩……
后来，沈修离陷入了深度昏迷，手里的孩子也不知所踪。
四周再次归于平静。
潇瑶在自己的梦境里四处游荡，仿佛被抛弃的孤魂野鬼，沈修离也在自己的梦境里寻找出口，却怎么也寻不到一丝光芒。
他们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梦醒之后，孩子还在，彼此，也还在。
潇瑶在梦里和沈修离相遇了，沈修离在梦里寻到了他心里的光，在梦里，他们的球球平安地降生，取名为沈唯初，然后他俩又给唯初生了个妹妹，叫唯安，在梦里，两个孩子渐渐长大，然后有了自己的家，他俩也携手老去，最后葬在了一起。
这应该是最美的结局吧！
可是，梦总回醒过来，然后发现，他们所经历的，却都是残忍的，孩子没有像梦中一样平安地出生，而是被秦钰遥硬生生地扼杀在了手术台上，丢在深山中长眠。
一般全身打麻药，几个小时就会恢复过来，潇瑶却陪着沈修离深度昏迷，秦钰遥问这是怎么回事，那女医生说可能是选择性回避，用睡眠来回避失去孩子的痛，昏睡上两三天就会醒过来。
潇瑶昏迷的三天里，一直是以营养液来维持身体的，她是在凌晨四点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纳入眼底的是一片白，耳边响起心电监护仪有规律的“滴滴”声，一阵熟悉的感觉猛烈着朝她大脑袭来，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动了动身体，腹部便传来激烈的痛感，一抽一抽地，生疼，她抿着干涸的唇瓣，下意识地探向腹部。
啊！不在了！
她的小居民……被迫搬家了。
她给不了小居民一个安稳的家， 希望它下辈子能投个好胎，远离这些是非恩怨，平淡的生活下去，也希望它能够有个好母亲，而不是像她这样的，只能牺牲某样珍贵的东西去换取另一样。
潇瑶扯掉手上的针管，无力的下到地上，赤着双足，半曲着身体借着墙来到外头走廊，两侧一片漆黑，只有监控器上发着诡异地红光。
冰凉的地面让潇瑶不禁搓了搓双臂。
她不知道往哪儿走，很难回过身去，索性扶着墙往前走，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其实不是她走不到尽头，是她走的太慢了，以至于花了好长时间才走出一段距离来。
她不敢走得太快，因为会牵扯到肚子上的伤，每走一步都疼得她咬紧牙关，额上也覆满了细密的汗。
当然，肚子疼成这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毕竟被一层一层划开，然后又一层一层缝上，跟做衣服似的给任人宰割。
摸着黑，潇瑶碰响了一架推车，把值夜班的人引了过来。
隔着长长的廊道，一道刺眼的光芒朝她扫过来，然后锁住她的行动。
“潇小姐！”男人朝潇瑶打了个招呼，忘了移开手电筒。
潇瑶单手挡住眼睛，一手扶着墙，身体有些颤抖的曲着，她哑着嗓子：“麻烦你……别对着我。”
其实男人一看潇瑶惨白得消瘦的小脸和轻轻颤抖的身体，就愣住了，他回过神来后，尴尬一笑，连忙将手电筒举向廊板。
既漂亮又虚弱的女人，最容易引起男人的怜惜之心，这或许就是每个男人内心深处的本能吧！
给潇瑶道歉后，男人问：“潇小姐这是在找那个先生？”
闻言，潇瑶抬头，情绪略显激动，她抿了抿唇说道：“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男人挠头，有些为难：“这个，我不敢！秦爷他……”
潇瑶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保不准还会要的这个男人的命，她艰难地越过表情有一次动容的男人，说：
“你值你的班，顺便告诉秦钰遥，不然他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说的也是，不过听起来还有点小心动。
男人憨憨的应了一声，回身给潇瑶照明前方的路，拨了安东的电话，然后跟在潇瑶身后替她“保驾护航”。
没一会儿，走廊的灯唰的一下子全亮了起来。
潇瑶只感觉眼前一片眩晕，眼睛还出现刺痛，但很快就过去了。